她一直記得綠鶯的話,說皇上在書房看了她抄的佛經,感嘆也盼望五姑娘早日大安,但那語氣和神情並不像對臣子患病姐姐的惋惜。
反而帶著深深淺淺的愁緒。
最後這句倒不是綠鶯的原話,綠鶯不會打這麼婉轉的比方。
但綠鶯思索後的原話更加可怕,她說,“皇上那語氣,就好像他認識您似的。”
【作者有話說】
1.“學比山成,辯同河瀉”,引用自南梁·劉令嫻《祭夫徐敬業文》,(隱晦地發一口女鵝和連濯的糖);
2.我修了一下前文的bug,一句話總結:男主男二都比我女大四歲;
3.內容提要的“我”,既是苗洞明又是段鴻聲,標題是某個人的表字;
4.明德宮小狐狸下一章上線。
第49章
【49.無憑語最苦四百四十病】
真是天大的笑話, 他上哪裡去認識她?
起初月仙還笑綠鶯太多心,現在卻好比那驚弓之鳥。皇上的一個吩咐一句話,落在她眼裡心上都驟然萌生出好幾重意蘊, 徹底渲染成了一卷看得見、摸不著、參不透的山水畫。
她亦成了那山水畫中人,點綴其間, 物我皆忘。
長公主大約是太緊張阿栩, 這才罕見地端出皇女的威勢來向錦衣衛發難。
沒轍啊, 靜安唱白臉, 她也不能站著幹看,於是快步湊上去唱紅臉調停, “季大人, 殿下會如此命令, 乃是因為不願驚擾百姓。但您護衛殿下安全, 醫館內外自然理應兼顧。”
季秋不答話,但眉眼松泛下來,瞧著不再那麼冷肅凌厲了。
她和聲安排,“依我看不若這麼著, 季大人帶來的錦衣衛們一半留在後門外的巷道上巡查,一半隨我們進醫館,就分散在後院各個門口待命。”
“至於大人您, 本來很該隨侍殿下身側。”她遺憾地停頓了一下,略帶歉意朝他頷首,“但家姐畢竟是姑娘家,您實在不便同入內室, 只好委屈大人在抱廈少待了。”
季秋挑眉抬眼, 這會子說不出話來倒跟他本人的木訥性格無關了。屬實是姚栩佈置得足夠熨帖, 他挑不出錯漏, 當慣了悶嘴葫蘆的人此刻居然反常地有些不甘心。
打官腔難不倒季秋,他們這樣的人,心裡越是有疙瘩,面上就摽著一股勁越顯得和善,他很是賞臉地說了個難得的長句子,“小姚大人考慮得周全,既然殿下沒有異議,我自當遵從。”
這便算是敲定了。月仙側身比著手請長公主進屋,門一扇扇開合,殿下想阿栩想得厲害,比起近鄉情怯,那雙望穿秋水的眼睛分明昭示著歸心似箭。
靜安忐忑了一路,緊張過了頭反而只剩下思念,梢間的藥味濃得快把她眼淚都燻出來了。
幔帳裡面,阿栩靜靜地臥在被裡,蒼白的臉,寡淡的唇。
“活死人”三個字猝不及防地跳進她腦中,攪得她一陣暈眩,眼前漫上水霧,阿栩的臉愈發模糊。
張氏不忍看小兒女相望不相聞,著帕子捂眼別過臉。月仙端了個繡墩過去,接住了搖搖欲墜的長公主,又示意素元姑娘上前來候著殿下問話。
靜安的指尖在阿栩眉骨鼻樑上緩緩描摹,長公主的驕矜和氣性是與生俱來的,饒是她此刻悲痛欲絕,亦能強忍著不在阿栩的病榻前嗚咽落淚。
長公主聲音輕且柔和,彷彿阿栩真的只是小憩片刻,怕將他吵醒了似的,“素元姑娘可有查出這是何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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