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走?偏不讓他如願!
皇上故意作對道:“原是沒有什麼的。”
見姚栩期待地等著下文,他惡劣地停頓片刻,復添上一句,“但是經姚卿你這麼一問,倒叫朕想起來樁好差事。”
月仙也咂摸出皇上是成心叫自己不痛快,她暗忖此刻硬碰硬沒勝算,便耐著性子低眉順眼地等他吩咐。
姚栩越是憋屈,皇上就越是得意。
他慢條斯理地抿了口茶,蓋碗扣上去碰出清透的一聲脆響,算是起了個興。
“朕前兒上文淵閣去了一趟,發現其中藏書雖多,卻未有民間話本小說。朕成日里讀百家經義,卻不知百姓們所讀所看是何故事,便有勞小姚大人去搜羅些時下流行的話本來吧。”
一國之君看話本子?這可不是個好主意。
月仙心裡直打鼓,可皇上一套冠冕堂皇的說辭讓她無法反駁。他要體察民情民意,話本子固然可以看作百姓思想觀念的縮影,但是誰能保證這些書裡的字詞句段不會觸怒天顏呢?
眼見著快走到史館了,她腦子“嗡”的一聲,終於反應過來,那個需要保證話本不會觸怒皇上的人,就是她自個兒。
被趕著鴨子上架,金口一開,皇命一下,縱使萬般不願,亦由不得她。
這廂姚栩愁眉不展,同屋的何良卻是喜上眉梢。
原因無他,何編修得了家信,說姑娘母家已經派人送嫁。只是無奈天公不作美,入夏之後雨水頻繁,一行人馬日夜兼程走官道,也要等上個把月才可抵京完婚。
何良人逢喜事精神爽,瞧見姚栩心不在焉,略收斂了笑意調侃道:“這又是誰難為我們阿栩了?”
“除了這位還能有誰?”月仙朝著明德宮的方向拱了拱手,“說正事要緊,何兄,你可曾去過京城裡的書肆?”
“去是去過的。”何良詫異地望了他一眼,“阿栩你家中藏書不說上千也有幾百,書肆刻印的大多是市面流通的書籍,若是要尋孤本,只怕還不如貴府。”
要的就是通俗話本。
只是月仙不好叫何良知道,皇上給她派了這麼個荒唐差事,便搪塞道:“家中藏書也是祖父和父親一本本收集而來的,近日又添了幾個上好的檀木書架,我這才想著往書肆去搜羅幾本有意思的。”
何良想了想,“大明門附近書肆眾多,書目品類齊全,因靠近各個衙門,孤本珍品也是常有的。賢弟可以得空過去看看,也許能有意外收穫。”
總算是得了條明路,月仙雖然是打小在京城裡長大的,可是家中藏書閣卷帙浩繁,她根本用不著去書肆這樣的地方找書。皇上這個差事雖然不太光彩,但意外地給了她一個往京城裡走走逛逛的好機會。
芒種已過,眼看著沒幾日就到立夏。月仙最怕夏天,裹胸縛帶悶得厲害,饒是她摺扇從不離手,也專挑了個陰天才不緊不慢地往外走。
紅鸞絕不肯放過這樣難得的出門機會,央著月仙非要同行,還殷勤地抱了把羅傘,一副跟定月仙的模樣。
拗不過她,月仙只好又多帶了一個小廝,再叫上白朮,四個人一道朝著大明門去了。
浮雲遮陽,天光透過雲翳灑下,亮堂卻不炎熱。
大明門是皇城的正南門,也是大彰的“國門”。門後的千步廊由紅牆圍繞,左右兩側坐落著五府六部。穿大明門過千步廊,便可直通承天門。
和門後形成鮮明對比的是,大明門前,稍稍往南就是棋盤街。蓋因皇宮坐落於京城中央,棋盤街就成為了連同京城東西兩側的往來要道。
也成為了各路店家的必爭之地。
大明門右側禮部門外的街上書肆林立,月仙挨個走進去看,時不時地囑咐白朮和紅鸞記下幾個書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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