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疏起身拱手,“臣仰賴先帝知遇,才有今日,不敢數典忘祖。”
薛放很滿意,“那便有勞姚大學士。”
姚家父子恭敬地朝他揖手領命,薛放問:“怎麼今日不見小姚大人?”
姚嵐心頭一顫,忐忑地瞄著天子的臉色道:“回皇上,犬子今日邀了幾位友人來家中賞梅,方才已然派人去傳了。”
賞梅……
姚府的梅,確實很有賞頭。
“朕倒也想過去湊個趣,”他起身就要往外走,“給朕帶路吧。”
姚嵐不敢怠慢,跟過去比著手引路。等一行人走到了梅園跟前,姚嵐終於明白為什麼他的這位女公子久傳不來。
月仙沒有戴風帽,只圍了件銀色的披風,握著一柄短刀,正忙著從樹上削梅花枝。
派去傳話的小廝悄悄摸到姚嵐身邊附耳道:“三爺,公子喝醉了非要親自折梅贈友,沒人攔得住。”
姚嵐沉下臉,對皇上一揖,“臣有罪,臣教子無方,請皇上切莫動怒,臣即刻處置了這個孽障!”他說著,就要帶家僕過去拿人。
薛放皺眉看了他一眼,抬手笑道:“小姚大人年紀輕,還是少年心性,且這又是在家中,朕怎會怪罪。姚卿雖是嚴父,今日也看在朕的面子上,放他一馬吧。”
皇上扶著戴春風的胳膊就往梅園裡去了,姚嵐抬腳要跟,卻被季秋攔住,指揮使臉上的笑意客氣卻不容置疑,“大人放心,皇上也只是想和臣下一起賞梅罷了。”
放心?月仙可是個如假包換的女嬌娥,他如何放心得了?!
姚嵐腹熱心煎,只得暗暗給家丁使眼色,“寒風凜冽,不如我陪季大人移步到近處的亭子裡稍坐。”
季秋點頭,姚嵐吩咐小廝們趕緊去端暖爐,得了他眼色的那一個呵著腰,藉機跑回正院向姚疏報信去了。
沒人注意到,還有一個小廝,靈巧地一閃身,卻是鑽進了寧海院。
姚婉在側間等得望眼欲穿,見琥珀進來,忙問道:“怎樣?可見到三弟的幾位客人了?”
琥珀身上還穿著姚府小廝的衣服,迎上二姑娘和三姑娘鄙夷的視線很難為情,但她的話音剛落,三姑娘就“騰”地一下站了起來。
琥珀說:“起先是三公子領著另外三位公子上梅園觀花,誰知道沒過多久,皇上竟然來了。”
姚婉震驚之餘還不忘白了姚娟一眼,剛才這位姐姐還看不起自己指使琥珀假扮小廝去打探,如今得知皇上親臨,她瞬間就是另一副嘴臉。
姚娟顧不上這許多,她上前一把攥住琥珀的手腕,“你說什麼?皇上來了?你當真看見了?”
琥珀叫她嚇得都有點結巴了,“三姑娘,我,我親眼所見……三爺陪在皇上身邊呢!”
姚婉意猶未盡地諷刺道:“姐姐這麼激動做什麼?皇上便是來了咱們家,也沒說要見姐姐呀。”
誰管他見誰!姚娟對她的嘲諷充耳不聞,她只知道,五妹妹興許有救了。
只要自己見到皇上說出實情,求皇上救救五妹妹,若是皇上肯請御醫診治,或者訪求天下名醫,月仙的病,一定還能好起來。
“喜兒!快,拿我的斗篷來!”她揚聲喊道,這樣千載難逢的機會,她必要為五妹妹伸冤!
姚嬋和姚婉都愣住了。怎麼,她竟真的不顧大家閨秀的臉面,豁出去了要見皇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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