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事的關竅還在姚栩身上。
當年祖父急於為自己鋪路, 強按著姚家同平郡王結了親。如今再看, 也只是徒增一樁孽緣。
薛放有意成全妹妹,卻不想逼得姚栩跟他的姑姑一樣。更何況靜安是姑娘家,成日受夫君冷待,這日子就只剩煎熬了。
若姚栩心中真有靜安,那麼只要能叫姚栩主動向他祖父言明,想來大學士也不會心狠手辣地棒打鴛鴦。
一向果決的天子遇到姻緣事也再三思量,姚栩的心思要說深沉,那並不見得。但他今日在自己跟前回話,就好比是可著牆角走路,盡是彎彎繞繞。
萬一他真是逢場作戲,假惺惺叩頭掉淚,只為求自己息怒,那又該如何呢?
疾風知勁草,板蕩識誠臣。跟姚栩磨嘴皮子沒有用,倒不如踅摸個合適的機會,一舉攻破他的心防。
皇上心中有了定論,也不再著急,悠悠然回到明德宮繼續處理政務去了。
追封惠獻太子的事宜終於落停,廟號定了懷宗,取仁慈短折之意。
懷宗協理朝政不過四五年,實錄編纂起來倒並不麻煩。陳同頗有些讓賢的意味,主動提出請內閣其他學士擔任《懷宗實錄》的總裁。
薛放也體諒陳同年事已高,但礙於姚栩和靜安的婚事不順,有意跳過姚疏。又憶及懷宗皇帝曾誇讚聶聆的詩文“慮周藻密、意深韻遠”,兩下一合計,這個差事便到了聶聆手裡。
也不需要再興師動眾地從各衙門借調史官,副總裁王順提議叫庶吉士們補缺。反正《懷宗實錄》也就是個一兩年光景的差事,誰要是指望靠這個升官,那真是打錯了算盤。
邱慎思正想著藉此機會鍛鍊新人,便直接叫葉何姚三人充任纂修官。
如果說謄錄官主要靠手上功夫,那麼纂修官最注重的就是胸中文采。纂修官需要對史料進行編排、改寫、引述,編纂成草稿後送交副總裁們審閱,這可是半點馬虎不得,遣詞用句皆要反覆推敲琢磨。
月仙這陣子實在累得很,下值回家也不得閒。
兩位兄長要應試明年秋闈,祖父擔心兄長們屢試不第、壓力過大,遂決定叫二人一直在家裡住到鄉試開考,還特意騰出了映雪軒供他們溫書。
月仙不藏私,休沐時也常常到映雪軒為兄長們指點一二。
兩個哥哥都是姚家兒郎,資質再差也差不到哪裡去,長輩們的期望才是壓垮他們意志的罪魁禍首。
姚桂作為姚家長孫,又是二房唯一的兒子,肩上的擔子簡直壓得他喘不過氣。對於三弟年少高中,他不僅沒有一絲嫉妒,反而感到心頭鬆快許多——有三弟支撐姚家的門庭,自己終於不用再像個罪人一樣躲在桐山書院了。
月仙的親哥哥,三房的長子姚樅也深有同感。
同窗礙於祖父和姚家的聲望,人前對自己和長兄禮遇頗多。可他的小廝早就不止一次聽到他們在背後嚼舌根。說姚家這兩位公子如此不成器,簡直有辱門楣。
少年的心敏感又脆弱,雖不曾一蹶不振,卻也深受打擊。
好在三弟極尊敬兄長,姚樅和姚桂便是做文章哪裡不合適,姚栩也總是很溫和地指出,並無半分倨傲和不耐煩。甚至在來映雪軒的時候,還會從小廚房捎來幾樣茶點,兄弟三人一同作文品茶,姚桂和姚樅也漸漸不覺得讀書苦悶了。
但妹妹們卻很難感同身受兄長求學之艱苦。
姚娟捱了姚嬋一耳光,心中委屈,但人在屋簷下不得不低頭,隔日便誠懇地賠禮告罪,直言自己一時糊塗,多謝姐姐教訓。
姚嬋見她明白自己良苦用心,欣慰地點點頭,“你來得正是時候,我想著兩位兄長在映雪軒苦讀,咱們做妹妹的也該偶爾看望一下才是。”
“我看他們就不是那塊料。”姚婉沒好氣地道:“都是祖父的孫子,跟三弟卻是天壤之別!”
話一齣口,才意識到自己把三房的姚樅也給罵進去了,姚婉臉上訕訕地,嘴上卻仍不消停,“我們一家在絳州過苦日子,獨留長兄在京,不就是為了他能考個功名傍身?我若生為男子,讀書未必不如他!”
”。易容樣那得象想你有沒,習夜覽晝、史暮經朝人書讀“,眉柳起蹙嬋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