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就靜靜看你表演【完結+番外】》第59頁 這樣只怕從明面上很難查出來(2)

作者:黃意映·15小時前

自何良婚宴之後那場不歡而散, 月仙再遇連濯,已是臨近冬至。

典籍房的炭火燒完了,月仙就著燭光清點藏書耗去大半個下午, 乍一起身便覺腰痠背痛,索性自己端著炭火盆走到門口, 站在廊下隨手招呼個雜役幫忙添些來。

院牆牆根下臥著矮矮一壟殘雪, 蜷縮在薄薄的冰殼子裡頭, 看上去怪可憐的。她在門前踱了兩圈, 等不到雜役回來,無所事事地伸了個懶腰, 仰著脖子去望天空遠處淡淡暈開的流雲。

她望得起勁, 聽到愈來愈近的腳步聲也沒在意, 直到對方喚了聲“阿栩”, 才詫異地扭過頭來。

眼前人自是認識的,此時此刻卻不知如何稱呼為好。

“連給諫。”她終於略帶僵硬地朝他點了點頭。

連濯今日往文淵閣來,是為了送近五日登出的案卷到內閣備案。這差事原本輪不到他,被他硬攬了下來, 從端門外巴巴地趕來走這一遭,說到底還是因為想見姚栩。

不動聲色的姚栩,惜字如金的姚栩。

只說了三個字就讓他不知所措的姚栩。

他喉頭像堵著一團棉絮, 好容易鑽出來的聲音裡透著心虛,“數日未見了,阿栩,你怎會到典籍房來當差?”

話一齣口就是個現成的破綻。姚栩不在翰林院, 反而貓在典籍房, 這樁怪事可不是六科給事中隨便就能知道的。

尤其文淵閣和典籍房外還有一圈單獨圍起來的院牆, 若非連濯有意打聽, 便是在六科廊和史館之間打上一個月的來回,都未必能得見姚栩一次。

月仙輕輕一甩袖,兩手背在腰後,左手拇指指腹摩挲著右手的刀疤,這點緣由不提也罷。

用何良的話說,告上三五日的假,回到史館來就是幹看著不動手也不會怎樣,反正《懷宗實錄》今年內是修不完了,也不差姚栩這幾個字。

但是何良哪裡想得到,月仙自打幫皇上找過話本子,得知這位祖宗有心整理典籍房的藏書,便暗暗惦記上了這份差事。

待皇上想起來把這事託付給邱慎思,月仙刻章傷了手指簡直恰逢其時,她裝得是滿臉慚愧,攤開手又見刀痕怵心。邱慎思長吁短嘆覺得此人時運不濟,殊不知她轉天就歡歡喜喜地在典籍房裡轉悠,捧著古籍名著愛不釋手。

連濯能知道她在典籍房,八成又是託了何良的福。月仙懶得去拆穿他,只說恰巧從翰林院找人頂個缺,多餘的話一句也沒有,甚至還故意截斷了話頭。

月仙一副話不投機半句多的模樣,看得連濯心焦,他只好一股腦地把自己知道的事情全都往外倒。

“我猜到賢弟是為了打聽段大人,雖然不認同,卻不曾從中作梗。”他分辯道:“至於葛為富,我也是在何兄婚宴上才知道此人。”

可惜遲來的解釋並沒有引起她的興趣,月仙幽幽一嘆,“我知道,便是找到了葛為富,也來不及了。緣分斷在七年前,陰陽殊途,無力迴天。”

這話講得是再明白不過了,段鴻聲七年前就死了。姚栩仰頭望天,不動不語,連濯側目看去,卻被那悲涼之下的不甘和執著驚得一顫。

他遲疑著,“莫非……”

莫非死得另有蹊蹺?

他回想了一下長兄同自己談起平郡王世子夫婦時的神情,分明半是不解半是不屑。連濯攥拳定了定神,“我不敢說家兄同此事沒有半點關係,只是,家兄還沒有蠢到去給人當刀使的地步。”

“謀害朝廷命官非同小可,我是一定要查個水落石出的。”月仙回過頭來,鬢邊碎髮被風撩起,眼中依然沉靜無波,一動一靜在她面容交相輝映,風愈寒,心愈清,志愈明。

話說得太滿也叫人不安,月仙安撫般地扯了扯唇角,無奈她實在笑不出來,只好竭力放緩了聲調,“浣之兄的顧慮我明白,此事說到底還是我姑姑和平郡王世子間的家事,我無意捕風捉影,也不會隨意牽連他人。”

她又蹙起眉稍作掂量,不容置疑地做了決斷:“不奢求浣之兄助我一臂之力,只盼浣之兄勿要告知旁人。令兄想來也是不清楚事態究竟如何,既然不幹連家的事,今後咱們之間也不必再提,免得傷了和氣。”

連濯可算是見識到了姚栩擰巴起來的樣子,平時瞧著姚栩總覺得他不問世事,不愛搭理人又不愛湊趣,他們私下議論都覺得這是姚家的家風家訓使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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