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就靜靜看你表演【完結+番外】》第85頁 他支起胳膊(1)

作者:黃意映·11小時前

他支起胳膊,拇指抵著下巴頦摩挲,“姚卿又是如何得知此事?”

月仙面上淡然無波,“彼時尚在先帝登基之初,還未裁撤起居注官,故而在起居注中留有記錄。臣在翰林院時,曾擔任《康宗實錄》的正本謄錄官,恰好謄抄過這一段。”

時人稱讚姚栩有過目不忘之能,當真所言非虛。

薛放沉思片刻,“是武定伯將宅子賣給了陸家,還是說,陸昶交給禮部稽核的房契是假的?”

她很謹慎,“臣並未經手核查房契,不敢妄下定論,但是臣親自到泰寧侯衚衕去瞧過。依臣看,恐怕只是表面上做個樣子,讓儀制司以為是賣給了陸家,房契多半還在馮家人手上。”

從發現不對勁開始,她恨不得立刻就去查證,無奈衙門還有差事,不能不過去點卯。料理完公事,回府換了身便服,她匆匆趕到泰寧侯衚衕,果不其然,那連成片的宅子看上去是全歸了陸家。

陸昶一家住的是衚衕最深處的院落,也並非其中最闊氣的那一處,這更加深了她的懷疑——如若真的買下了宅子,沒有道理不把最大最體面的留給自家人住。

她怕打草驚蛇,只裝作路過,偷眼打量後巷進進出出的僕婢,除了衚衕最裡頭那道後門頻繁開合,其他宅院都不像是有人居住的模樣,別說煙火氣了,連下人的影子都難見到一個。

總站在巷子口不是辦法,她假意到路邊的茶攤歇腳。遠遠瞧見一輛馬車拐進泰寧侯衚衕,直直進到了最深處。

車上率先跳下個小僮來擺車凳,隨後車簾打起一角,小僮從裡面接住個方匣子,攙著個佝僂著背的老先生,二人一起進了陸府後門。

距離隔得遠,實在難以看真切,她啜了口茶,再抬頭時,正好看見那馬車上又下來個中年漢子,徑直朝茶攤走過來。

茶攤夥計跟他相熟,往前迎上兩步,笑著招呼,“柱哥,來碗茶湯解暑吧!”

月仙端起茶碗來慢慢品,實則悄悄留意著二人的對話。

原來方才進了陸府的,是康樂堂的郎中,專程去為陸昶的母親診病。這位陸夫人似是頑疾難愈,每日都要請郎中來府上醫治,從陸家搬來泰寧侯衚衕起,一直如此。

她暗記於心,第二日吩咐白朮去康樂堂佯裝求醫,自己下值後趕去順和堂向張素元請教,究竟哪些病症,會需要郎中如此頻繁如此長期地登門看診。

無奈她問得太寬泛,張素元也一籌莫展,只能大概猜測道:“大抵是需要針灸或者拔罐的病症,僅靠服藥不足以緩解病人的痛苦,這才日日請郎中上門治療。”

但白朮帶回了確切的訊息,康樂堂那位駝背的老郎中,最擅長以針灸和拔罐治療瘤疾。

瘤疾極難治癒,大多數病患在辭世前的最後一段時光,都會被無盡的病痛折磨,除了服用湯藥,最有效的止痛手段,便只剩下針灸和拔罐了。

月仙講到此處停下來,雙唇顫動著,卻不再往下說,只深深地看著皇上。

薛放不解道:“姚卿的意思是,陸昶的母親患了瘤疾?”

她搖頭,“非也。皇上試想,若是陸夫人需要針灸拔罐,又怎麼會請一位老郎中呢?且他還只帶了個小藥僮。”

皇上的目光陡然銳利起來,“男女授受不親,難道說……”

“臣敢斷言,真正患有瘤疾之人,就是陸昶。”

“他竟敢隱瞞!”薛放一掌重重拍在炕桌上,隨即頓住,“不對,他父親只是區區一個未入流,若無旁人串通,絕不可能騙過禮部和司禮監。”

“還有馮家,”他猛然回過味來,“禮部、司禮監、馮家,這三者都脫不開干係。”

月仙難得臉上浮起一絲淺淺笑意,“不僅這些人,臣以為,欽天監恐怕也有參與其中。”

“臣詢問過姨母,瘤症病患一旦開始感到進食艱難,多半命不久矣。欽天監的吉日若是定在幾個月後,甚至來年,只怕陸昶未必能撐到那個時候。”

難怪他召見三位候選,惟陸昶能忍住不去抬手拭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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