祖父肯定會一直在她身後,至於皇上……她現在也算是他的妹婿,照這麼說也確實是一家人。
想到這裡,她徹底打消了顧慮,笑著點頭應承,“嗯!”
七月初六動身,眼下還有四天,她盯著底下人歸置行頭,正在清點被褥,黃鸝從外面跑過來,抱著個油紙包,說來人指名道姓要給姚栩姚侍郎,門房問了主家姓氏,小廝回答說姓苗。
能收到苗洞明的東西,還真是令人意外。
拆開來,那本《淇州遊記》上的署名卻是段鴻聲。
她失笑,祖父和苗大人雖然老死不相往來,但多年默契猶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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動身的那一日天氣晴好,早晨拜別家人,不多時,皇上指派的錦衣衛們就到了府上。一行人穿得都很樸素,她率先拱手見禮,“有勞諸位。”
錦衣衛們紛紛還禮,為首的一個千戶上前代眾人答話,說自己姓萬,奉聖上旨意,今後帶領手下這些人,全聽姚侍郎差遣。
這陣仗委實叫她有點不知所措,轉身朝著皇城的方向跪下叩首,“臣姚栩,謝聖上隆恩。”
皇上不知道又在鬧什麼彆扭,叫她乾等了這麼些天,除了讓戴春風來送奏疏的謄錄本,卻怎麼也不提召她進宮敘話。
她緊趕慢趕縫好了衣裳,連帶著還補上了那支欠了五年的梅花簪,這人明明收到了,卻吝嗇到隻言片語的回話都沒有。
算了,黃若璞他們還在城外長亭等著餞別,皇上政務繁忙,這種時候,還是不去叨擾了。
能有黃若璞同行,於她而言實在是意外之喜,之前一想到孤身在外總是忐忑不已,如今身邊有了可靠的友人,心裡也踏實許多。
葉頎這回是真正總攬了餞別酒席的大小事務,何良和喬懷澈雖然還是憂心忡忡的模樣,但至少嘴上都鬆動了,“阿栩和蘊英一起外放,總算也是有個照應。”
月仙也有意說些叫大家開心的,“我可是才聽說,心澄高升去了吏部。”
何良說豈止,“阿栩這一走,皇上連經筵展書的差事都叫心澄頂了上去。”
月仙笑著調侃,“展書可是個好差事,我看心澄這是有青雲直上的勢頭。”
喬懷澈連連擺手,顯然是招架不住他們刻意的奉承,最後只得先幹了一杯酒,“咱們今天的正題是餞別,你們要是再一個勁說我,我可就先離席了,免得留在這裡喧賓奪主,惹阿栩和蘊英不快。”
席間笑語歡聲如常,唯有連濯仍是悶悶不樂,他緊緊盯著黃若璞,恨不能立刻找到此人的破綻。
月仙看他眉頭深鎖,擔心道:“浣之兄這是怎麼了?”
他望著她,眼中愁緒無邊無際,“阿栩,你有時候太過單純了,出門在外,除了自己,旁人不管是誰都不要完全相信。”
她聽不懂他的意有所指,心悅誠服地點頭感謝。
他有些氣餒,藉著醉意依依不捨地喚她,“阿栩,阿栩,盼你早些回京。”
月仙從沒見過他這般失落,“浣之兄,我竟不知,你是這樣多愁善感的一個人。”
多愁善感,難過情關。
長亭稍遠處,重重樹影后,戴春風忍不住問道:“皇上,您真的不過去麼?”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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