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潭心想這下失算了,當初聽說是姚栩接這個爛攤子,大家都沒怎麼當一回事,才二十一歲的年輕後生,仗著跟皇上沾親帶故,一朝高升,在雲端待膩歪了要下來給自己找不痛快,他們可都是等著看姚栩鎩羽而歸的。
可如今親眼見了人才知道,縱使再年輕的一張臉,只要她做一副高深莫測的神情,好整以暇地等著看著,官階一級一級壓下來,他們照樣如坐針氈。
他愈發恭謹了,“撫臺大人愛民如子,是下官自作主張,沒能領會您的心思。”
姚栩終於發話了,“李大人這話真叫我困惑,一會說驅趕流民並非你本意,一會又說是你自作主張。”
她的語調冰冷徹骨,“你存心糊弄本官麼?還是說,非得找人給你錄個口供,李大人才願意說幾句真話聽聽?”
【作者有話說】
相期俱努力,出自明代高啟的詩,後半句是我隨便寫的,不是原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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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可惜小薛沒玩過旅行青蛙哈哈哈,他現在有旅行小月了
寶們放心,我會經常切回小薛的視角的,他不會持續掉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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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9章
她拿腔作調, 張口欺瞞閉口都察院監,李潭當下也有點心慌,沒想到姚栩是這麼個揪細的性子, 竟連他對答言語中的紕漏都不肯放過。
復低頭忖了忖,楚志恆還在鳳陽安穩逍遙, 自己今天要是真被姚栩發落了, 楚志恆也未必會出面求情, 這會眼看要大難臨頭, 還是先緊著自己吧!
李潭這回再開口就謹慎許多,語速也有意放緩了, “下官不敢欺瞞撫臺, 下官的意思是, 先前接了鳳陽的示下, 要驅趕流民,下官心中雖是不願,但那頭催得緊,因急著辦差, 便沒有來得及向您請示。”
他微微抬起視線,見姚栩似在思考,又續道:“如今流民之中的傳言, 下官亦有耳聞。”
說著朝她叩了個頭,“這全是下官馭下不嚴所致,請撫臺降罪。”
月仙不動聲色,這些人嘴皮子一個賽一個的溜, 楚志恆拍板發號施令, 他們跟在後頭蛇鼠一窩, 還險些把她也拉下了水。
不, 興許已經拉下水了。
整個淇州出逃的流民怕是有成千上萬人,在她看不到的地方,那些人或許至今仍以為是新任巡撫勒令將他們驅趕。
食指指尖輕輕點著桌面,她悠悠道:“先前你聽錯了令、會錯了意,本官既往不咎也不是不可以。”
李潭殷切地仰頭望著座上的人。
她緩聲吩咐,“從淇州逃難到宿州的流民,不得再隨意驅趕,將人集中起來安置,設粥廠賑災撫民,等淇州水患安定下來,屆時再送回原籍。”
“你可聽明白了?”
李潭面露難色,“撫臺大人體恤百姓,但您要真的這樣做了,可就便宜了淇州知州蕭用潛!”
“是麼?”她臉上還是全無波瀾,“此話怎講?”
“您有所不知,淇州這地方,水災最是頻繁。蕭用潛頭上任的那幾年,還算盡職盡責,張羅著安置災民,開倉放糧。可如今他是索性聽之任之了,淇州流民遍地,他就設那麼幾個粥廠哪裡應付得過來?流民自然是要往周邊州縣逃竄的,可我們一旦設了粥廠,豈不是平白幫他賑災?”
“如此往復下去,只要淇州一有水災,流民們便會爭前恐後地往宿州來,就因為知道在宿州有地方住、有東西吃,若是長此以往,宿州又哪裡能負擔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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