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了她,滿朝文武還有哪個敢當著皇上的面指桑罵槐?
不,這已經不僅僅是指桑罵槐的程度了,姚栩指她自己為桑,而她所罵之槐,分明就是皇上。
薛放只覺一股熱血直衝天靈蓋而去,枉他平日迴護縱容,竟慣出這麼個牙尖嘴利的……
大小姐。
重重嘆一口氣,明知道不能再出言刺她,可他自己也是睥睨天下的帝王,如何能不還嘴擠兌,“朕幾時說要治你的罪?”
對面人忽地抬眼,兩道英氣逼人的長眉之下,清冷如冰的目光直射而來,下巴亦揚起個倔強的角度,無言地對同他對抗。
他心裡發虛,自覺不能再這樣跟臣子賭氣了,裝模作樣地端起手邊茶盞,才發現剛才因他凝視過久,好好的一杯碧螺春,水也冷透了,香也散盡了。
連杯茶都跟姚栩一個樣!
他屈指節叩擊桌案,戴春風從次間疾走進來聽宣,瞧兩人一個做臉子,一個不吱聲,就知道一準又是不對付。
但皇上這次叫他,連個打圓場的機會也不肯給,眼風一掃桌上茶盞,聲線冷硬叫人直打寒顫,“茶涼了,重新沏來。”
戴春風著托盤撤下皇上的杯盞,又轉到姚栩跟前,“小姚大人的茶怕是也涼了,奴婢給您也重沏一杯。”
月仙輕聲道謝,順勢回到圈椅坐下來,低著頭,自顧自地盤起左腕上的手串。
又只剩下他們兩個人了。
薛放簡直不知拿她怎麼辦才好,想了又想,最後輕描淡寫勸道:“好了,朕知道了,不關你的事。”
殊不知,正是他這半含敷衍的語氣,讓月仙胸中稍稍散開的鬱氣再一次積聚起來。
她騰地站直了身子,“皇上還沒查證清楚,如何就能斷言與臣無關?”
薛放愣愣看著她,“你……”
月仙根本不給他解釋的餘地,“臣從來,懶於自證,不屑自證。今次索性也自證一回,若能令您心安,也算大功一件,不是麼?”
【作者有話說】
1、文中登聞鼓制總體借鑑明朝,有稍做改動,因為明朝登聞鼓的規矩還蠻嚴格的hhh
2、小吵怡情啦(此時一位熱愛吵架的作者狂喜ing)
非常感謝大家對我的支援,我會繼續努力的!
第85章
京師外城以南, 天壇稍往北一點,有多個大小各異的水塘,相連成片, 足有數十畝,乃是因前朝大興土木, 在此地取土燒磚形成。
大彰建國後, 順勢將此處改做養魚之用, 大小水塘修葺一番, 周圍亦修建了不少亭臺樓閣,既有王公貴族們的私人宅院, 亦有可供百姓前來賞玩的遊廊水榭, 久而久之, 百姓們便將此處統稱為金魚池。
是日晴光和煦, 嫩柳初發,但迎面楊柳風猶帶寒意,池中金魚畏寒,多潛於水下不肯冒頭, 月仙閒閒灑了幾把餌料,也覺得無甚趣味,怏怏地又回到桌前。
紅鸞綠鶯兩個最是能幹, 一人沏茶一人擺盤,很快就佈置妥當。
葉頎坐在一旁鬧了個大紅臉——說好下回他做東,但他們夫婦素來儉省,不愛呼奴喚婢, 府中只留了幾個下人伺候, 若要辦席面, 多少有些力不從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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