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就靜靜看你表演【完結+番外】》第152頁 月仙聽完(1)

作者:黃意映·11小時前

月仙聽完,略一沉吟,很快便果斷地拍了板,“那就卸這白糧去清河賑災。”

黃若璞梗著脖子還要再分辯,被她抬手止住了,“蘊英,眼下籌集糧食要緊,生死關頭,難道還要去計較,普通百姓究竟配不配享用這白糧?”

他怏怏地垂下手,“可你又落了一個把柄在他們手裡……”

在河道衙門險些丟了命,區區一個把柄又算得了什麼。

她雲淡風輕地將手負在身後,眼中譏誚一閃而過,“欲加之罪,何患無辭。如今雙方就差當面撕破臉了,我不管怎麼謹小慎微,也只會防不勝防。難道還要因噎廢食不成?”

問題是,讓漕運派挖空心思羅織罪名,和自己主動將把柄遞到人家手裡,根本就是兩碼事啊!

黃若璞試探著問:“要不咱們再等等?明天,再不濟後天,總會有運送普通米糧的漕船過清口,屆時再攔下來送去清河,這樣不就兩全其美了麼?”

她擰起眉頭,難以置信地看了他一眼,“蘊英,你好好想想,咱們從清河縣衙往清口來,一路策馬未歇,打個來回也要大半天,倘或使牛車馬車運糧,一趟至少要一天。”

“多等一天,對我而言,固然是穩妥之策,可在這一天裡,又會有多少百姓死在飢寒交迫之中?”

“蘊英,你可有想過?”

黃若璞覺得她太吹毛求疵了,“凡有災荒,哪有不死人的?閻王爺要收人,多幾個少幾個,誰也不能因為這個就給你扣罪名,反倒是這白糧,你動了,那就是授人以柄!”

她把目光移向岸邊的積雪,呵出的白氣攏在眼底,乍看有悽惻的悲哀,彷彿驟然間不認識他一樣了,喃喃地念叨,“可是,他們本來可以不用死的,我怎麼能因為怕政敵攻訐,就裝作毫不知情呢?”

黃若璞見勢不好,邁步過來要拉她,到底還是遲了一步,伸出的手沒能抓住她的袖子。她大約是故意的,偏挑這個時候兀自蹲了下來,從腳邊狠狠攥了一捧雪捏在手裡。

那涼意像刀子,扎得掌心生疼。她啞然失笑:自己一身錦帽貂裘,握著薄薄一捧雪尚且覺得刺骨,更遑論那些粗衣布衫的百姓!

肅容直起身,她斬釘截鐵道:“此事就按我說的辦,不管什麼後果,我一力承擔就是,絕不連累黃大人。”

黃大人。

她連他的表字都不願叫了。

黃若璞一下子慌了神,惶惶惑惑地追在她身後,月仙只管往堤上去監督卸糧,隱約聽見他跌跌撞撞的腳步聲,卻不肯再回一下頭。

誠如黃若璞所言,漕運派得知她自作主張攔截了白糧船,還將船上白糧悉數卸下運往清河,一時間喜不自勝,紛紛感嘆這是天賜良機。

主子們和京官才有資格食用的白糧,被她大手一揮運給平民百姓,這不是亂了規矩綱常是什麼?

於是乎,本該是各衙門將各項差事收尾,準備安心領賞過年的當口,朝堂上再一次因為姚栩翻起了波瀾。

彈劾她的奏本每天都往皇上跟前送,漕運派抻長了脖子等,每天遣人往司禮監和制敕房打聽,卻始終沒有旨意傳出來。

皇上並非成心敷衍和,奏章一一看過,卻不知怎的,遲遲等不來她上本解釋。打發人到通政司去問,也只說姚大人並未有奏疏遞迴。

他不能只聽信一面之詞裁斷,也因此,凡奏議此事的,他一律批了容後再議。

原以為不過是雪天難行,所以奏本遲遲未能抵京,可他等了足足一旬的功夫,等到文華殿前的臘梅枝上發了花苞,姚栩的奏疏卻還是沒到。

順理成章地,他們彈劾她的奏本里,又加上了一條“陽奉陰違,藐視聖上”。

皇上終於有些沉不住氣了,心道她如今是愈發張狂了,竟敢擅自將貢入京師的白糧挪用,還不解釋不請罪,是真打量著自己脾氣好麼?他可以不怪她,也可以袒護她,但是規矩章程不能亂,她若不陳明緣由,他要怎麼袒護?

他看過姜定勳的題本,得知清河知縣圖謀不軌,也為她捏了一把汗,可是她的心究竟是什麼做的,為什麼這麼久了也不肯報個信來,難道還在為設卡查鹽跟他置氣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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