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皇上特意加了個正三品的右工部侍郎銜,袒護之心簡直是昭然若揭。
知府官居四品,若姚栩也是四品,表面上大家敬著巡撫,但實際上還是平起平坐。
可現在不同了,姚栩官高一級壓死人,她在鳳陽無人掣肘。
先前在宿州的那一齣,只有她、黃若璞和李潭自己知道內情,其他人都以為李潭是被叫過去狠狠責罵了一頓,也許是因為這個緣故,各地官員都來得很快。
她在堂上正襟危坐,叫人挨個給上了茶,待他們一一飲過,擱下了杯子,才不緊不慢地起身,朝著左右兩列官員拱手,“在下姚栩,幸會,幸會。”
一眾官員忙不迭隨她起身,“見過撫臺大人。”
她謙虛地比手請他們坐,目光在兩位知府臉上停得更久一點,他們不好意思兩相僵持,率先撩了袍子坐下,其他人見此情景,自然也從善如流。
月仙這才慢慢入座,帶著歉意笑了笑,“今日同諸位大人會面,實在令我汗顏。”
下首官員無不面露驚愕,紛紛撐身往前關切地瞧著她。
她雙手交握,徐徐道:“我年紀輕輕忝居高位,蒙聖上賞識,委以重任,這一路日夜難安,唯恐有負皇恩。”
楚志恆心裡直打鼓,姚栩在宿州不是很囂張麼,都說新官上任三把火,今日這麼好的立威機會,她反倒自謙起來了?
他還在猶豫,對面的沈通已經笑著接過了話茬,“撫臺這是說哪裡的話?您這般年少便高居三品,這不正說明您是不世出的英才?常言道,能者多勞,您肩上多一份擔子,反而是我鳳、淮兩地百姓之福氣啊!”
這老匹夫就是愛奉承!
他心裡鄙夷,但嘴上可是半分都沒等,緊接著也安慰道:“撫臺為人謙和,我等同僚萬萬不敢倚老賣老,望您明鑑。”
月仙沒應聲,這會表忠心不痛不癢的,等辦起差事來,指不定背後怎樣排揎。
不過嘛,她也沒指望這些人能對她有什麼忠心,眼下能做個一團和氣的表面樣子,也算是個不錯的開始。
她新官初任,一應事務亟待了解,場面話點到為止,“叫各位來,一則是咱們今後共謀差事,總要先見上一面,二則是想問問,各位如今治下,可有什麼難處?”
說這話的時候,她視線在堂中眾人臉上挨個掃過,蕭用潛始終兀自垂著頭,沒有多看她一眼。
方才恭維她年少高才,這些人你一言我一語說得起勁,現在她甚至還沒問責,只是詢問難處,卻都沒有人願意主動開腔。
畢竟同僚們都在,若是被一個新上任的年輕人三言兩語就唬得跪地請罪,不僅丟面子,更是不打自招。
她也不著急,這群人在一起辦差的時間少說也有三五年了,他們之間的勾結和聯絡,正可以藉此機會觀察。
沈通收起笑意,但仍舊一言不發。
在座眾人,除了黃若璞和蕭用潛之外,所有人都在若有若無地瞟著楚志恆。
楚志恆端起茶盞又抿了一口,隨後才側過臉,看向了蕭用潛。
蕭用潛沒有抬頭,也沒有看任何人。
月仙輕輕放下茶盞,狀似無意地在桌面上磕了一下,眾人聞聲看去,她還是那副氣定神閒的模樣,“看來是我多慮了。今日相問,原是想著,若有陳情,可勉強算做是本官到任前的事端,不予追究。”
她話鋒一轉,“既然沒有,那麼即刻起,如若再報,就是本官任內之事了。”
她停頓片刻,肅容道:“屆時自當公事公辦,秉公嚴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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