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對玉杯的確來頭不小,不過這些似乎沒有告訴她的必要,他含糊其辭,“我在家時也愛小酌,這次出遠門,自然要帶上慣用的傢伙事。”
月仙信以為真,專心致志地繼續探索繩釦的解法,大約是拜他那最後一下所賜,她指尖捏得泛紅,仍是徒勞無功,“我認輸了。”
他小心翼翼地試探,“不如就這麼將就著用吧?”
客隨主便,她似乎也沒有挑三揀四的道理,依言遞過一隻玉杯到他手裡,細繩抻直了,長度將將到她小臂,雖然不算長,倒是也夠用。
黃若璞幫她斟酒,“這是揚州的真珠紅,酒性沒那麼烈,你先嚐嘗,看喝不喝得慣?”
她點頭,“前人有詩云,‘琉璃鍾,琥珀濃,小槽酒滴真珠紅’,我雖是頭一回飲,卻也算得上久仰大名。”
她端起杯子,因繩子另一端牽動了他的,帶著歉意揚唇一笑,他很是自覺,遷就地以手托杯,往她跟前送,好讓那根細繩不必緊繃如弦。
俯身垂頭,她的唇吻上杯中酒,蜻蜓點水不過一彈指的功夫。
對面的黃若璞保持著往前送酒杯的姿勢,卻隨她一道淺淺頷首。
【作者有話說】
搬起石頭砸自己腳的小薛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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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黃是一個心機boy哈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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琉璃鍾,琥珀濃,小槽酒滴真珠紅。出自唐·李賀《將進酒》
第113章
她不曾覺察, 抬起頭來,唇上月光水潤,那光亮晃得他心慌, “我的酒量你最知道,除了讚一聲醇香, 別的我可真是一竅不通。”
繼而抬起下巴朝他點了點, 意思是該他了。
黃若璞強迫自己把視線從她唇邊的月色調開, 淺淺啜飲一口, 餘光瞥見她也如自己方才一般伸長了手臂遷就,嘴角悄悄拉起一道弧度, 口中美酒回甘, 甜上心頭。
這副一線牽的架勢屬實有些不倫不類的, 他覺得自己可能已經醉了, 恍惚間像是回到了小時候。
五六歲的年紀,踮著腳,手指死死扒著供桌邊沿,偷偷將這一對玉杯取下來, 一手捧一隻,生怕杯子磕碰到一起,玉聲玎玲之後跟著便是母親急切的嗔怪, “阿玉,快放下,此物貴重,你不可隨意把玩。”
他不答話, 雙手直往身後藏, 趁母親不注意, 頻頻扭頭往身後瞄。不多時, 聞訊趕來的父親果然主動拉起了偏架,“不過兩隻酒杯罷了,何至於大呼小叫。”
伸手攬起他抱在懷裡,“咱們家最寶貝的玉,當然還是我兒阿玉!”
十幾年前的月光下,他也曾擁有過一個完整美滿的家。
收回遐思,示意她暫且將玉杯擱下,黃若璞心底其實是有些猶豫的,這酒這杯都是一時興起翻找出來的,過衙門尋姚栩更是隨心而為。
以前讀古人文章,他很不能體會這些人頭腦一熱就要踏雪尋月,如今輪到他拎著兩壺酒和姚栩對坐,才知道興之所至不過是一瞬間的事。最該做的不是細究緣由,而是乘興而行,盡興而歸,如此才能在日後追憶往昔之時,不必扼腕嗟嘆。
想了想,還是就著這壺酒起個興吧。
他指尖虛點著玉杯的邊沿,“這真珠紅,實際上是一種紅曲糯米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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