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毫不掩飾的威脅,許益嚇得腿軟,幾乎要跪下來求他,黃若璞狠狠一甩袖子轉身上了馬車,只留下許益驚惶地站在原地,好一會才抬手擦去被黃若璞甩到臉上的水點子。
黃若璞從金石手中拿過藥酒,叫他坐到外面去一道趕車,白朮不放心月仙,也被他兩句話就擋了回去,“你先回府衙吧,總不能等阿栩到了才開始忙活,這是藥方,拿回去叫他們立刻抓藥煎藥。”
於是錦衣衛也兵分兩路,一半跟著白朮趕回府衙,一半留下來護衛在馬車前後。
黃若璞開啟酒罐,一股黃酒的濃郁香氣衝面而來,馬車上沒有酒盞可用,他無奈地搖搖頭,坐過去將她垂下的頭扶正。
手指無可避免地觸到她的臉頰,然後是下頜,最後是嘴唇。
她的臉冷的厲害,可他指尖彷彿凝著一團火焰,熾熱滾燙,一路燒進心田。
他身上一陣冷一陣熱,像是活在一個冰火交融的幻境,最終小心翼翼地伸出手,三指分別從兩邊捏住她的下頜,他不敢用勁,祈求般地哄她,“阿栩,來,喝藥酒了。”
她紋絲不動,眉頭高高攢起,昏睡中不知道夢見了什麼,甚至似乎將牙關咬的更緊了。
一籌莫展間,他忽然記起中秋夜的月下,他枕著她的肩頭,聽她喃喃低語,說跟仰頭與月亮對望,就如同攬鏡自照。
鬼使神差,黃若璞湊近她耳邊,聲音壓低,生怕外面的車伕和金石聽見,他輕輕喚她,“月兒,張嘴。”
【作者有話說】
先說一下小月這邊怎麼回事,然後就切給小薛,某人在明德宮要急死啦,再不切回去感覺我又要被暗鯊hh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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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口的地理位置,文中是大體參照明朝時期的(能找到這個地圖真是謝天謝地,我差點要自己瞎畫了),所以如果有寶子現實中去過清江浦的話,可能會感覺和我寫的有點出入
第117章
也不知是否有這聲“月兒”的功勞, 她眉頭攢起的小丘緩緩塌落,下頜角附近鼓起來的臉頰肉也隨之鬆了勁,重新軟和下來。
他大喜過望, 手上仔細地拿捏著力道,在她頰邊稍稍一捏, 另一隻手端起酒罐往她唇邊送。在黃家的這十幾年, 他並不曾真正體味過養尊處優的生活, 此刻上手照顧她, 談不上熟練,但也不至於生疏無措。
沒有湯匙, 他懸著手腕, 小心地控制著酒罐抬起的角度, 一次不能灌進太多, 唯恐再次嗆著她。略送進一小口,便立即擱下酒罐,以手掌扶住她的下巴,幫她將黃酒嚥下。
她悶悶地咳了一聲, 黃若璞如臨大敵,又忙不迭為她輕拍後背順氣,還不忘著帕子把她嘴角揩拭乾淨。如此反覆幾次折騰下來, 他掂掂手中酒罐,以阿栩的酒量,應該足夠了。
許益還算有幾分活絡心思,馬車裡除了墊上軟褥, 還備了引枕和幹帕子。黃若璞把她安頓好, 自己又灌了兩大口酒, 這才撩開車簾吩咐啟程。
急趕著回官衙, 一路難免顛簸,放任她一個人靠著引枕不安全,他長臂一伸,將人攬過來倚在自己身上,引枕悉數墊在身後,以防磕碰。
大夫說,她神智昏沉,一方面是因為嗆了水,另一方面則是驟然受驚。
艱難地擰著脖子端詳,她這會神情安然,應當也有那藥酒的功勞。
胡亂地往自己身上蓋了幾塊幹帕子,剩下的輕輕按在她的官袍上,黃若璞感覺酒勁似乎有點上來了,尤其是後背上,有熱流緩緩流淌散開,雙手亦逐漸回溫。
再從大袖下面把她的手也捉出來,手心已經有熱乎氣了,手指卻還是冰涼的,他攏著她的手,用自己的手掌將她的手指包裹起來,那一刻,心裡竟然奇異地沒有半分綺念,只盼著馬車能快些回到巡撫衙門,只願她雙手儘快變得暖和。
白朮等人打馬先行,比他們早到了半個多時辰。紅鸞綠鶯雙雙嚇得不輕,但瞧白朮和錦衣衛們並沒有多言任何落水之外的事情,便大膽猜測月仙的身份應當是還沒有被人發現,還沒來得及把心放回肚子,緊接著就又得知了黃御史一會親自送自家公子回來的訊息。
兩人跟著月仙保守秘密十年有餘,早練就了人前面不改色的本領,但這回的情勢和以往太不相同,誰知道黃御史會不會從這一路上發現什麼端倪呢?
在這個節骨眼,自亂陣腳等同於不打自招,紅鸞勉強壓著嘴角沒吱聲。簷下的人甫一散開,她就迫不及待地攥緊了綠鶯的袖子,“怎麼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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