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囁嚅道:“公子還沒吩咐傳信回京,我自然不敢擅動。”
黃若璞笑得更和善了,“這麼晚把哥哥找來,是怕你誤會了我。”
木瓦腳下發軟,當年他仗著比黃若璞大三歲,帶著一群小跟班逼黃若璞管自己叫哥哥,如今可謂是虧心慌神,一時間竟聽不出黃若璞是在套近乎,還是在諷刺他。
木瓦訕訕地在地上搓了搓鞋尖,“小人愚鈍,還請公子提點。”
黃若璞比手請他喝茶,等他戰戰兢兢地端起來抿了一口,才接著說:“姚栩是個多疑的人,要除掉她,絕不是你們想得那般簡單。”
“你不信?”他輕笑,“你大可將我的原話傳給叔父,那天即使我不出手相救,船上的那個錦衣衛也會豁出命去救姚栩。更何況,我是當時離姚栩最近的人,與其躲在一邊,不如搶先救下姚栩。”
“如今我成了鳳陽巡撫的救命恩人,姚栩經此一事後對我深信不疑,這難道不是更有利於叔父和閔公的謀劃?”
木瓦點頭稱是,“公子深謀遠慮,老爺定然能夠理解您的一番苦心。”
他滿意極了,身子往後微微仰著靠在椅背上,抬手一指旁邊桌上的小盅,慵懶地笑著炫耀,“藥膳,巡撫給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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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天氣不算好,但南方的初秋還感覺不到涼意,所以月仙照舊是穿一套夏季的中衣,紅袍玉帶,她坐在堂上,唇邊始終若有若無地抿著,聽下頭的人一個個回話。
其實也沒什麼要緊的事,不過是因為皇上才大張旗鼓地賜了藥材,所以淮安府的大小官員坐不住了,扎堆兒過來噓寒問暖,順便暗搓搓地打探她的口風。
她很有耐心,等著各種祝願之詞在這些人舌尖滾過一圈,等到淮安知府沈通終於不再裝作沒看見許益的眼風,這才清了清嗓子,示意大家都安靜下來。
“前些天清江浦運河的風浪,”她不緊不慢地巡視著眾人的神情,“我看過了許大人呈上來的案卷,口供寫得很清楚,差不多可以結案了。”
沈通緊繃的嘴角頓時放鬆下來,隨後皺起眉責怪地瞪了許益一眼,但後者因為月仙如此爽快地準備結案,已經快壓抑不住喜出望外的心情,壓根功夫沒看沈通的眼色。
倒是姜定勳,既沒有像沈通一樣鬆一口氣,也沒有許益那般高興,他甚至倒吸了一口涼氣,顯然很是吃驚。
不過月仙沒興趣管他們三個的心思,她看向的那個人,是按察使秦顯之。
秦顯之感受到她的視線,動作僵硬地朝她微微頷首,他的臉上沒有喜色,細看之下,反而有些忐忑。
沈通繼續奉承她,“皇上想必是極擔心撫臺大人的,若能儘早收到奏議此事的題本,也定能叫皇上早日寬心。只是這案子涉及到大人您,似乎由旁人具本陳奏更為合適。不知在座諸位誰能有幸為撫臺效勞?”
她微微一笑,“沈大人思慮周全,不過這樁差事,我已然交給黃御史了。”
“畢竟,當時要數黃御史站得最近,看得也最為清楚。本官相信皇上也一定很想知道,黃御史眼中所見之情形。”
【作者有話說】
某人:你用我賜的藥,做藥膳給誰吃呢??
第120章
她此言一齣, 廳中氣氛立刻就變得冷肅,像剛落下一場雪。
多數人面上都還維持著得體的表情,但當日隨她乘船同行的幾個人, 卻再也維持不住臉上本就脆弱的笑意了。
許益這回再看沈通,只得了對方一個白眼, 姜定勳則朝著姚栩的方向努了努嘴, 他和另外幾個人會意, 互相對了個眼神, 右手不約而同地揪住了膝蓋上的官袍下襬,然而還沒等他們起身跪下辯解, 姚栩就又開口了。
她伸手按了按額角的太陽穴, “不怕各位大人笑話, 我這是第一次坐船, 就遇上這樣兇險的波浪,現在都還心有餘悸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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