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益等人徹底傻了眼。
沈通一甩袖子,頭也不回地往外走,“當初見死不救,如今我也沒轍,求我還不如在這裡繼續等姚栩發善心。”
姜定勳走得慢,許益畢竟是他布政司的參議,總歸是有些情分在的,他支了個招,“去都察院的行臺求求呢?畢竟那位是救命恩人,若能在撫臺面前替你們說上兩句好話,撫臺也不好不給面子。”
這群無頭蒼蠅頓時又有了指望。
可惜都察院行臺大門緊閉,看門的差役雙手抱在胸前,隔著一道窄窄的門縫又重複了一遍剛才的話,“御史大人出門公幹去了,眼下不在行臺。”
他們哪裡肯信,不依不饒地堵在門口,對著平時正眼都不願瞧的衙役說盡了好話,甚至還摸出幾塊碎銀子遞過去,“勞煩通傳一聲吧。”
差役從沒見過這陣仗,這群人有事不找自己衙門的上司,居然跑來撞他們都察院的鐘,真是奇觀。
雖然沒接碎銀子,但到底伸手不打笑臉人,遂耐著性子解釋,“黃御史是真的不在行臺,諸位大人若有要事,還是等明日再來吧。”
誰知第二日黃若璞依然不在。
饒是他們再有求於黃若璞,也實在覺得氣憤,“黃大人究竟上哪裡去了?”
差役被折騰得實在沒耐心了,直接就頂了他們一句,“御史大人奉聖上命令巡按,我等不過看門小卒,豈敢過問大人的去向?”
這下他們又變成了無頭的蒼蠅,幾個人尷尬地杵在行臺大門口。
說去吧,又不知道還有誰的門路好走,說留吧,人家擺明了就是要叫你吃閉門羹。
幾個人窩窩囊囊地交頭接耳,商量半天也沒個決斷,忽然聽見一陣咯吱聲,行臺的大門從裡頭打開了。
兩個差役站在稍遠處冷臉看戲,在門檻近處站著的,是個小眼睛的男人,笑得很是油滑,他拱了拱手,“見過諸位大人,小人是黃御史身邊的書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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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若璞其實也不是存心躲著他們。
這些天,他領著金石和幾個錦衣衛,沒日沒夜地在淮安的幾個州縣到處找人。
要不是月仙用奏本唬得這群懦夫陣腳大亂,只怕還不能這麼快就找到那些閘夫的家裡人。
他們趕回來的時候是深夜。
不管查出來什麼,都先回巡撫衙門碰頭,這是一早就約好的。
後堂的簷下掛了一排燈籠,這會全亮著,黃若璞打眼看過去,姚栩穿著一身銀紅團領紗袍站在燈下,想必是正睡著被人叫起來,連腰帶也沒顧得上系。
她也瞧見了由遠及近的人影,迷迷瞪瞪地抬手揉眼睛,再定眼去看,將他看真切了,整個人像驟然間睡醒的一朵花,燦燦一笑,滿堂春光都不如。
她踮著腳,高一下矮一下地,揮著袖子招手,那樣子真的很不像個巡撫。
黃若璞心裡在笑,傻愣愣的,眉眼嘴唇一道都跟著笑,他很想快點走,趕緊走到她面前,但又想慢點走,因為她候在簷下的這份景緻,很像他夢裡回不去的家。
她引他到偏廳,繞過門口的一大扇畫屏,兩個人一左一右在羅漢床上坐下,不一會綠鶯進來了,托盤裡端著兩盞大棗人參湯,給他們放到了炕桌上。
黃若璞心裡竊喜,面上卻為難,“阿栩,這都是皇上賞賜給你的,我怎麼好……”
她很大方地擺手說不要緊,“你為了救我,也叫浪頭拍了好幾下,焉知不會落下病根?反正我一個人又用不完這麼多,當然是大家一起用了,才算不辜負聖上的美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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