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就靜靜看你表演【完結+番外】》第179頁 後一句話(2)

作者:黃意映·1天前

明明是自己先為難了她, 可為難到最後, 卻是自己更無可奈何, “阿栩, 朕知道你有很多事、很多話想說,但是今日先聽朕的,回家去,好好睡一覺, 好麼?”

蘊英和黃家的恩怨,三言兩語實難分說清楚,她雖從金石口中得知了實情, 卻也明白,這件事情若要詳論,如今還是黃家佔理——蘊英畢竟是黃家的血脈。

她是被黃培芳人前的偽善氣昏了頭,才會冒冒失失地跟皇上請求, 這會冷靜下來, 神思重新清明, 頓覺方才失言, 於是便就著這個話頭謝恩告退,登車回府。

好好睡一覺,她也很想如此,可是一天不擒出大聖寺一案的始作俑者,她就一天無法面對蘊英在天之靈,又如何能睡得踏實?

翌日早早起來,用了膳就往北鎮撫司的詔獄去,季秋雙手抱在胸前,懶洋洋地站在簷下等她,“這劉虎,真是個難得的硬茬。”

聽這口氣,似乎是終於棋逢對手,被勾起了幾分興趣。

月仙冷眼瞥他,“看來北鎮撫司的本事,也不過如此?”

季秋換了個姿勢,像是並不在意她的激將法,隨意轉了轉手腕,“刑訊逼供的手段,北鎮撫司要多少有多少。”

他玩味地停頓了一下,口吻略帶埋怨,“您在淇州把人折騰得只剩一口氣,又是頂著酷暑一路押到京師,季某縱有千萬種手段也無從施展,反倒是差點就要給人請太醫了。”

月仙沒工夫跟季秋打機鋒,“帶我去見他。”

詔獄深處的牢房暗不見光,劉虎蜷在一小片茅草上,渾身皮開肉綻,血跡斑斑。他雙目緊閉,不動不語,已然是在平靜地等死。

有腳步聲,他睜開眼睛木愣愣地對上來人,穿紅的那一個,正是他奉命要殺掉的姚栩。

他雙目渾濁無神,眼珠遲緩地轉了幾下,隨即又把眼簾闔上。

“你家中有七口人。”

劉虎仍閉著眼,但他分辨得出,說話的人是姚栩。

“你有一子一女,大兒子八歲,左腳上有道兩寸來長的疤,是今年春天爬樹時被枝杈劃傷的。”

劉虎把臉埋進茅草裡,咬緊了牙。

“小女兒四歲,生得很白淨,你娘子熔了自己的釵,為她打成一對銀鐲子,卻怕太過招搖,最後拿紅線纏嚴實了,才給她戴在腕上。”

這些事,她是怎麼知道的?!

劉虎終於沉不住氣,猛地扭過臉來,轉身的動作牽動渾身傷口一齊作痛,可對他而言,姚栩話中的種種細節,是比嚴刑拷打更為可怖的威脅,“你把他們怎麼了?!”

大難不死的年輕官員笑起來,很暢快地享受著他的驚惶,甚至故意拉長了語調,慢吞吞地折磨他,“我還沒想好要把他們怎樣,所以我來到詔獄,或許見了你,我就知道該怎麼做了。”

劉虎垂下頭,掂量她的話是真是假。

但月仙不給他時間細想,“不見棺材不掉淚?本官不介意送你一家人去地府團聚!”

話畢,她也不看劉虎的反應,大袖一甩徑自往外走去。

又等了差不多兩盞茶的功夫,季秋才從裡面出來,手裡攥著一份供詞。

月仙伸手要接,他卻縮回手,將供詞往身後一藏,勾著唇,半笑不笑地問她,“某記得,小姚大人以前是最不屑使這般手段的。”

他說的是當年提審陸昶的時候。

月仙到這會才真正朝他一笑,發自內心地,“指揮使所言不錯,只不過不僅以前,現在我仍不屑於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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