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就靜靜看你表演【完結+番外】》第219頁 到此時(2)

作者:黃意映·19小時前

語調冷肅至極、不容辯駁,最後一句更是毫不留情地戳穿了他們的心思——當真憂心天子無嗣麼?或許吧,不過若能順勢將這罪孽扣至姚栩頭上,此等一箭雙鵰之妙計,何樂而不為呢?

眾人叫他說得變了臉色,但薛放並不指望這些人會因短短幾句話找回良心,此刻只淡然注視著他們,唇邊掛起一抹涼笑。

笑他們搬弄是非不擇手段,但涼中猶帶一絲苦悶,卻是為她。

這些人,一個個信口開河說她阻撓立後,卻誰也不曾知曉,在勸自己立後這件事上,她恰恰是和他們站在一邊的。

她從未進過讒言,然而欲加之罪,何患無辭。只有他心知肚明,彼時氣呼呼地召她深夜入宮,卻最後也沒問出個所以然來。

那一夜……真正讓他難以釋懷的,或許還不是她攛掇自己立後一事,而是那個僅僅動了一瞬間念頭便夭折的吻。

應該落下去才對的……

應該不管不顧,全憑自己心意行事才對的……

耳邊仍是群臣喋喋不休的聲音,無需細聽,這些人不知內情真相,說得再多,也都只是對她的汙衊罷了——天可憐見,若她真如他們所言,巧言令色阻撓他立後選妃,唯恐後宮女子分去他的寵信,他不知該有多麼歡欣雀躍。

嗡鳴聲不絕於耳,薛放抬手止住。起先還有幾人意欲繼續辯駁,對上天子陰鬱狠戾的目光,終是不得不噤聲閉口,惟眼中仍湧動著些許不甘。

他極有耐心,甚至逐一凝視著那幾個猶不安分的臣子,直到所有人都迫於天子威勢折頸垂首,才不徐不疾地吩咐,“既是因為朕無後無嗣才令先祖憂心,那麼明日起,朕便沐浴齋戒,親自去奉先殿拜祭列祖列宗,以求寬宥。”

竟是堅持要把姚栩摘得乾乾淨淨。

方才率先奏對的鷺鷥補子還欲再言,身旁的聶聆卻以眼神示意他不得輕舉妄動。

鷺鷥補子無奈,原想在老師面前獻殷勤出力,此刻只得懨懨地收了聲,聽恩師沉著應對道:“臣遵旨。”

於是眾人紛紛附和,皇上亦無心多言,擺擺手叫他們退下。群臣魚貫而出,兩位大學士落在最後面,閔青心事重重,聶聆倒是神色平常。

一路面無表情,等行至明德宮外甬道上,聶聆才輕輕嗤了一聲,“咱們這位皇上,可真是個不好糊弄的主。”

閔青重重吐了一口氣,方才在明德宮的憋悶無處發洩,此刻聲音還帶著些怒意。他真沒想到,為了袒護姚栩,皇上竟然直接質疑那讖語並非先祖的示下,“這回斷不能再由著他的性子胡鬧了!姚栩仗著聖上寵愛,把滿朝文武耍得團團轉,此人一日不除,大彰江山社稷一日難安!”

他說的,正是前一陣子,姚栩對薛敢動用私刑一事。

姚栩目無綱紀,饒是皇上罰了四十板子並三年俸祿,也不足以平息宗親的憤怒,更別說如今再回想當時的情狀,驚覺除卻季秋和那兩個行刑的緹騎,竟無一人親眼見到姚栩捱打的模樣——堂堂天子,居然受她蠱惑,同她串通詭計,一道欺瞞朝廷上下!

也正因如此,姚栩絕不能再留於君側。

要除掉她談何容易。

姚栩是今上一眼看中、一手栽培出來的,且又有以色事君的嫌疑,年紀輕輕便官至三品。若非前陣子衝動犯錯,依皇上對她的寵信,只怕不日就要入內閣與他二人平起平坐,屆時朝中全聽她呼風喚雨,安能再有旁人立錐之地?

與其乾等姚栩勢大,不如趁早斬草除根,現在不動手,以後只會難上加難。但皇上對她的信任哪裡就容易動搖了?

挑撥離間固然是個辦法,但對這君臣二人卻極難奏效,指望萬歲與姚栩生隙,未免太過不切實際了。

所以他們乾脆鋌而走險,選擇以“大局”和“孝道”逼天子低頭。

這當真是一步險棋。

今上最恨朝臣從旁算計、掣肘,閔聶二人入內閣多年,對此早就心知肚明,可眼下的處境,已經不容他們再猶豫遲疑——天子至今無嗣,姚栩所作所為儼然與動搖國本無異。為了維護大彰社稷穩定,為了綿延大彰國祚,便是捨生取義,違背皇上的情感喜惡又如何?

可恨黃家那個一無是處的女兒太不爭氣,獨佔後宮許多年也攏不住聖心,他們家中的女子又找不出送入宮中的名目——太后原本都要鬆口同意了,卻被靜安長公主不鹹不淡地勸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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