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就靜靜看你表演【完結+番外】》第218頁 尋常男子會因情犯錯(2)

作者:黃意映·1天前

苗洞明似有感慨,“但願今上之胸襟,能一直包容寬闊。先帝也曾是虛心納諫的明君,可君心易變吶……”

他從袖中摸出摺扇來,垂頭端詳,“否則雁鳴何至於落得那樣淒涼的下場。”

月仙將薛葛二人的供詞說給他,苗洞明聽罷,難以置信地愣了片刻,而後頹然倒在椅背上,掩面嘆息,“都是我害了他,如果不是我想調他回京,去找老邱打點了謄錄官的名額,雁鳴或許還能在龍康平平安安地過日子,哪怕不得相見,總也好過丟了性命!”

萬萬沒想到,千方百計想撈段鴻聲回來的人,居然是苗洞明。

那麼嘉寧二十四年,他和祖父到底又因何交惡?他們二人,難道不都是想盡辦法要幫段鴻聲嗎?

她欲相問,苗洞明卻諱莫如深,連連搖頭,淚水潸然而下,“如若松溪得知此番因果,還願意再與我對坐敘舊,小姚大人便等那時一道同來吧。”

話畢,他朝月仙一揖,道聲多謝,“雁鳴之恨,我自詡日日不忘,卻瞻前顧後、畏畏縮縮。也曾對薛敢生疑,但礙於其皇家子孫的身份,始終未敢輕舉妄動,看似隱忍圓滑,實則懦弱不堪。或許自一開始,便是我做錯了……”

最後幾句話聽得月仙雲裡霧裡,苗洞明無意再多解釋,向她拱手告辭,失魂落魄地沿著遊廊往外走。

也許姚疏才是對的,那個千鈞一髮的危急關頭,他們本應冒死直諫,誓與段鴻聲同生共死。哪怕嘉寧帝再如何氣急敗壞,他也應該讓姚疏把話說出來,事情沒準真能出現轉機,也許雁鳴不會被貶去龍康,嘉寧帝更不會把主意打到她的婚事上……

摺扇攥在手中,青筋凸起,疼痛渾然不覺——所以是不是,自己也害了她?

繞過一叢叢花樹,姚府的初夏一如當年,細柳如絲,繁花映日。他也曾幻想過,與她在這般光景中重逢,卻從沒期待過奢望還有成真的一日,在他最最自慚形穢之時,故人裙袂翩躚追來,遲疑著喚他,“苗大人?”

姚岑今日正領著下人們清點庫房,不意苗洞明前來探病,下人稟報本就遲了些許,她匆匆撂了手往正院走,原是想陪著月仙一道會客——那日月仙從詔獄捱了打回來,自知瞞她不過,已經將女扮男裝之事和盤托出,她身為長輩,又已知情,哪有叫侄女單獨會見外男的道理。

匆匆趕去,卻還是來遲一步,她這會不需要再陪著侄女了,提裙追來,也只為將謝意親自說出口。

苗洞明如何能不知道她要說什麼,可方才得知,自己的好心竟為段鴻聲招來殺身之禍,此時再聽姚岑道謝,幾乎與凌遲無異。

他淡聲打斷了她的話,退後一步拱手行禮,那柄未來得及收入袖中的摺扇,自然而然地落入她眼中。

“這扇子……”她抬手指了指,“敢問大人是從何處得來?”

捨不得,但沒有說謊的必要,他如實道來,意料之中地,她的臉色被日光打上一層薄紅,有些難為情地告訴他,“這柄扇子,其實是我贈予雁鳴的,連帶著扇面題字,亦是我的拙作……大人莫不是將這字跡錯當成雁鳴的,才保管多年、帶在身邊?”

那是段鴻聲南下赴任的前一日,二人相約,待他回來京師,再還她一首扇面詩。

人還未走,她已然盼著歸期。也因此,揮毫落筆,寫盡對未來重逢的嚮往與憧憬。

水無定。花有盡。會相逢。

不管還要等上多少年月,有情人終會相逢。

誰也沒有想到,當日一別,竟是今生最後一面,題在扇面上的夙願破滅,卻又正正好應驗了那首詞的下一句——

可是人生長在、別離中。

一朝陰陽相隔,自此以後,她漫漫餘生,皆在別離中。

姚岑走近一步,她想討回屬於自己的扇子,但不知為何又如鯁在喉,難以開口。或許因為這柄扇子也寄託了苗洞明的哀思,她明明理直氣壯,卻好似要奪人所愛一般。

怎麼說才好呢?

如果直接要他把扇子還來,未免有些生硬,若問他是否願意歸還,又彆扭得要命——畢竟這本就是她的東西。

遲疑間,苗洞明已雙手捧扇奉至她面前。他垂眼望著自己的雙手,始終沒有抬頭看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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