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就靜靜看你表演【完結+番外】》第257頁 喬懷澈失笑(2)

作者:黃意映·1天前

彼時小兒女情竇初開,尚未看清自己心中情意,卻不約而同地,誰也不提這欠欠還還的來往是否兩清,以為憑這一份默契,你不言,我不語,就可以日日相見相伴。

六娘比他想象中還要勤奮,所以他更加不敢懈怠。

不是為了比過她,而是怕配不上她。

六娘果真只用了一月又一旬,便能將《幼學瓊林》中的各個篇章熟讀成誦,只是寫字時總是丟三落四地忘記筆畫,每每被他盯著描紅,便拉長了臉撅著嘴唇,甚至偶爾會耍賴地伏在案上,微微抬著眼睛,可憐兮兮地,半是撒嬌半是央求,“阿澈哥哥,這筆順實在太難記住了!”

他自有妙計,“六娘不是最喜歡吃甜食麼?”說著,自袖中取出個不起眼的小油紙包,慢條斯理解開草繩,將裡頭的糖果露出來給她看。

一粒粒潔白瑩潤,方方正正,如骰子一般大小。

六娘好奇探頭過去,在他的默許下拈一塊放進嘴裡——原來是響糖!

他不緊不慢地將油紙包重新紮好,指尖挑著草繩在她眼前晃悠,笑著鼓勵道:“六娘若是今晚能描完五張帖,這包糖便是獎勵。”

六娘嘴裡含著響糖,猝不及防對上他過分明朗的笑容,一時心跳如鼓,心旌搖曳,彷彿響糖也直接在她心底化開一般的甜蜜。

自此以後,只要她有所長進,便總能得到糖果蜜餞作為獎賞。

除了一包十粒的響糖,還有酥脆的龍鬚糖,甜而不膩的糖瓜條,另有冬瓜糖、桂花糖、窩絲虎眼糖、麻糖、飴糖等等,琳琅滿目,應有盡有,整整半個月不帶重樣的她甚至傻乎乎地問喬懷澈,“阿澈你家裡……難道有人是專門做糖果子的麼?”

喬氏雖然早已不算嶽州望族,但像六娘這般,對他家世一無所知的人,卻實在不多。

也實在難得。

他轉轉眼珠,煞有介事地對著她扯謊,“可不是,為了給六娘帶糖果子,我可是央著父親把縣裡製糖的手藝人全都請到家裡來,好說歹說才求著他們,把製糖的手藝傳授給家中的庖丁和廚娘。”

越說越假,六娘笑著瞪他,“阿澈當我傻麼?手藝人靠本事吃飯,哪有平白教了人家的道理?”

他這才誠懇地攤開雙手,“不妨事的,我讓家中小廝們去街市買來,左不過一個下午的功夫。”

六娘臉上的笑意倏地淡了,她往後退了一步,不知道該如何回答。

他的語氣太過稀鬆平常,卻也正因如此,每一個字都像一根針,在她最毫無防備時候,直直扎進心裡。

她早該知道他們不一樣。

從初次相遇,他是來書院求學的公子,而她只是書院中的浣衣使女。即使不知道嶽州喬氏曾經的顯赫,她也仍有自知之明,觀他一身錦繡袍服,便知這是自己不可肖想也高攀不上的人物。

待到他學成應考取得功名,將來前途必定無限風光,他會有門當戶對的夫人,會戴著烏紗帽端坐明堂……

而她,只是昔年書院求學時的一段舊夢,像天色將明未明之時,樹林間氤氳著的朝霧,待到天光大亮,旭日初昇,同她有關的那些回憶和舊事,恐怕也早就無聲無息地消散在他心中了吧。

所以為什麼又偏要湊上去和他相識?

年方二七的俞六娘不懂。

她彼時少不更事,尚且無法體悟,世間並非所有事都要求一個結果,即使明知不能天長地久,只要真摯赤誠的情意曾經存在過,就已經足夠。

她臉上的每一個細微變化都逃不過他的眼睛,喬懷澈慌忙拽住她的衣袖,“六娘,我是不是說錯話了……你不要生氣啊……”

六娘望著他,他眼中的茫然那麼清晰——他其實什麼都沒說錯,她要如何開口糾正?

她為難地搖頭,“我只是不好意思,是我死皮賴臉要跟你學認字讀書,怎麼還敢勞煩你專程為我準備這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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