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脖子上掛著半截斷裂的牽引繩,皮毛沾滿了暗紅色的血跡。
那雙通紅的眼睛死死鎖定了她。
粗重的鼻息噴出白霧,整個身軀壓得極低,擺出進攻的姿勢。
在它撲來的瞬間,林淬雪就地一滾,抓起一把泥土揚向獵犬的眼睛,轉身就逃。
但獵犬隻是短暫地遲疑了一下,隨即以更快的速度追了上來。
對狩獵場毫無經驗的林淬雪完全沒料到獵犬的速度如此驚人。
她一個踉蹌就被石子絆倒,只能絕望地看著那道黑影高高躍起,血盆大口近在咫尺。
原來人在面對死亡時,真的會因恐懼而全身僵直。
麻痺感從脊椎蔓延至四肢,連尖叫都卡在喉嚨裡,她第一次如此真切地體會到這句話的含義。
“簌——”
尖銳的破空聲響起,毫無徵兆地劃破夜色。
只見一根樹枝裹挾著驚人力道,精準地貫穿獵犬的咽喉,將它釘在了身後的樹幹上。
樹枝的末端仍在高頻顫動,發出持續的嗡鳴。
方才還兇相畢露的獵犬,此刻連嗚咽都來不及發出就徹底斷了生機。
粘稠的血液順著樹皮蜿蜒流下,滴落在枯葉上,發出細微的“嗒、嗒”聲,在死寂的林中格外清晰。
林淬雪怔怔望著那具尚在抽搐的軀體。
這麼不起眼的樹枝,她甚至沒看清是從什麼方向,以何種方式射出的,竟能爆發出如此可怕的殺傷力。
一道身影從樹影中緩步走出,她顫抖著抬頭。
月光只能裁出那人模糊的剪影。黑髮在夜風中輕輕飄動,卻不顯得凌亂,如它的主人一般,連飄動的弧度都很剋制。
林淬雪臉上帶著劫後餘生的迷茫,還有殘留的害怕,“?謝謝?”
“遊戲結束了。”江盞月停在林淬雪面前幾步遠的地方,聲調平平,彷彿剛才的致命一擊和她沒有半分關係。
“怎麼會這麼快?”林淬雪下意識問道,她感覺才過去十幾分鍾而已。
江盞月眼睫微垂,目光掃過地上獵犬的屍體,言簡意賅地解釋,“獵犬失控,遊戲提前結束。”
返程的路上瀰漫著令人窒息的沉默。
四周只有風吹過光禿禿的樹枝發出的嗚咽,以及遠處偶爾傳來的不知名夜鳥的淒厲啼叫,更添幾分詭譎陰森。
林淬雪耳膜處傳來自己尚未平復的心跳和粗重的呼吸聲。
她偷偷瞄向身側沉默前行的江盞月,試圖打破沉默,“vp會照常結算嗎?”
一開口她就暗道糟糕,或許是劫後餘生,讓她心神放鬆,竟然像和朋友一樣相處自然地問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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