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休日的清晨,學院本應喧鬧的道路空曠得過分,只有零星幾個身影在薄霧瀰漫的晨曦中踟躕。
然而,這份寂靜並非無聲。無處不在的廣播系統,正播報著《聯邦日報》今日的頭版頭條。
“鮮血階梯!聖伽利學院學生頻繁折損,下議院怒斥上議院包庇謀殺。公共事務部發言人易舒單先生對此回應:低潛力個體的自然淘汰符合社會效率。’”
姚安安裹緊了制服外套,腳步匆匆。
到了,她停下腳步。
面前低矮的灰色建築像一排沉默的怪獸,匍匐在晨光熹微中。
廣播的聲音在她踏入室內時顯得更加清晰:
“以下是新聞正文:(本報特約記者 艾米·伍德),下議院議員薩拉·科恩在曼爾思廣場進行演講,現場散落成片的檔案資料,據瞭解,每一張都是一位在聖伽利學院喪生的學生。”
姚安安推開沉重的鐵門,室內陳設簡陋,只有一張金屬桌和兩把椅子,牆壁是粗糙的水泥,摸上去透著刺骨的寒意。
“薩拉·科恩稱,他們本該有著大好前程,可如今,年紀輕輕卻折損在學院,其中大部分都是平民出身。他提出質疑,這是否是學院失職,上議院又對此是否知情,幷包庇此等劣行。”
“對此,聖伽利學院委託公共事務部發言人易舒單先生宣讀宣告(節選),聖伽利學院秉承擇優而育的傳統,所有訓練均符合法案規定,且不存在強迫學生的行為。所謂‘迫害’是對社會分層的情緒化汙衊。下議院應停止煽動階級對立,不應利用無辜群眾的情緒褻瀆教育聖地。”
“奧古斯特公爵提議,應成立皇室督導組進駐聖伽利學院。”
…
…
“最終經過上議院議員的一致表決,聖伽利學院應為死亡學生追授學院忠誠勳章。”
聽到這裡,姚安安翻了個白眼,一塊破銅爛鐵有什麼意義,況且因為這個新出臺的規定,又會無端增加她的工作量。
她看著面前形容枯槁、眼窩深陷的人,心裡煩躁更甚,“周既明,每次遇見你都沒什麼好事。今天是公休日,卻因為你害得我浪費掉一天。”
說完,她將一份檔案放在桌面上。
周既明的眼珠微微轉動了一下,視線落在桌面上,卻沒有聚焦,更沒有回答。
他整個人被手銬銬在座椅上,腕部已經被磨破。
姚安安聲音帶著公事公辦的冷漠,“本來已經給了你兩週時間去還清債務,但是因為你昨日在學院涉嫌傷害比你高一等級的學生,又是學生會的成員,在負債期間又增添一筆債務,按照規定,面對這種屢教不改的行為,學生會有權終止你的還債時間。”
周既明看著眼前的賬單,那是他在學院裡衣食住行所耗費的所有vp,此刻全部被折算成了天文數字般的聯邦幣債務。
姚安安道:“在上面簽字。”
周既明眼神終於有變動,是將死之人的麻木,“入學之初必須提供關聯家族資訊的賬戶,就是等著這一天。”
這哪裡是學費賬單,分明是賣身契,一人欠債,全家遭殃。
“要讓你們失望了,我是個孤兒。”
無父無母,連孤兒院都將他視為累贅。他拼盡全力爬進聖伽利,以為結識了摯友白羽芊,一時意氣為她出頭,卻落得如此萬劫不復的下場。
姚安安看著周既明一副自我垂憐的模樣,突然一步上前,隔著桌子,狠狠揪住周既明的衣領前襟,將他拉近,“你是不是覺得自己很無辜、很可憐?那我告訴你,在學院的每一個人,都不光是代表自己,還代表自己的家族。要說最無辜的,那隻能是江盞月。要不是她當初救了你,你以為你還能得到那兩週的寬裕時間?甚至精心策劃去害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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