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熱。
身體每一寸皮膚都在無聲地尖叫。
意識從混沌的深淵中掙扎浮起,江盞月首先感受到的,便是這灼熱。
高燒的滋味,如同跗骨之蛆。
也是迫使她離開家人,來到聖伽利學院的罪魁禍首。
她再次睜開眼,映入眼簾的,是一片精心打理過的花園。
天邊是一片瑰麗的橘紅與絳紫,光芒斜斜灑下,給盛放的玫瑰鍍上了一層金,濃郁的花香混合著泥土微腥氣息,甜膩地纏繞著鼻尖。
這是哪裡?她模糊地想。
她突然察覺到不對,低頭看向自己的手。
那雙手異常幼小,帶著孩童特有圓潤感,此時正死死攥著一柄短刀,刀身狹窄,佈滿水波狀的花紋。
她眨了眨眼,腳下突然多了一個男人。
他體型臃腫,穿著華貴絲絨禮服,面朝下趴伏著,那粗短的手指上,佈滿了碩大的鑽石戒指。
他似乎在嚷嚷著什麼,聲音像是隔著一層厚厚的毛玻璃,嗡嗡作響。
傳到江盞月耳中只剩下意義不明的破碎音節。
她要幹什麼?
江盞月的眼裡,帶著屬於孩童的稚嫩,她的眼神在小刀和地上那團肥碩的男人之間來回游移。
一股陌生的憤怒湧上來。
對,她要?
她猛然攥緊小刀,幼小的身體爆發出驚人的力量,像一頭被徹底激怒的小獸,用盡全身的力氣,狠狠地朝著男人毫無防備的後背刺下去。
一下,兩下,三下。
直到黃色的脂肪溢位來、直到男人已經徹底失去生機。
她還在機械地重複。
就在這時,柔軟的織物突然從天而降,瞬間遮蔽了她染血的視線。
緊接著,一個溫暖而帶著急促心跳的懷抱猛地將她緊緊裹住,隔絕了那血腥的畫面和氣味。
“噓,我沒事,我沒事。好孩子,你是個勇敢的孩子,別害怕,別害怕。”女子的聲音在她頭頂響起,一遍遍重複著安撫的話語,手臂收得極緊,彷彿要將她揉進骨血裡。
她才沒有害怕。
江盞月被緊緊箍在女人的懷裡,小小的身體依然僵硬,雙手死死攥著那柄小刀不肯鬆開。
一陣僵持後,她緊閉上雙眼,控制不住地劇烈顫抖,突然開始大口喘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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