鉛灰色的天幕沉重地壓下來,暴雨傾盆,彷彿天河決堤。
雨點砸在傘面上、地面上、樹葉上,發出震耳欲聾的轟鳴。
傘下,江盞月靜靜站立,她膚色如新雪般剔透,然而,眼眸深處,卻沉澱著與之不符的冷冽。
她看著傘外那個幾乎被雨水徹底浸透的身影,輕啟淡色唇瓣,“跟我來。”
她轉身,撐著傘走向廊下一處僻靜的角落,盧修沉默地跟上,雨水在他身後拖曳出一道狼狽的水痕。
雨聲被廊柱隔開了一些,江盞月動作乾脆地收起雨傘,傘骨合攏時,積蓄的雨水順著傘尖滴落,在地面上迅速暈開一小灘深色的水跡。
“盧修殿下,似乎二十分鐘前,您才讓我忘記昨天發生的事情。”
盧修英挺的眉峰瞬間緊蹙,他語氣固執:“不要聽他的。”
他話語裡的用詞很古怪,江盞月猜測,難道不是妄想症,是雙重人格。
她習慣性地微微垂下頭,避開了盧修那過於灼人的視線。
即使剛才打了傘,這磅礴的雨勢依舊無孔不入,她髮尾不可避免地沾染了溼漉漉的水汽。
江盞月將貼在頸後的微涼的溼發撥開,平靜重申道:“我應該說得很明白了,我並不認識您,也從未見過您。”
盧修陷入了長久的沉默。雨水順著他冷白的臉頰不斷滑落。
過了許久,他才緩緩開口,帶著困惑:“你,總是會帶給我熟悉的感覺。”
他的眼神有些空茫,彷彿陷入了某個只有他自己知曉的幻境。
看著眼前這人沉浸在自己世界裡的模樣,這已經不是妄想症、雙重人格這麼簡單的事情了。
盧修腦子有病。
江盞月甚至荒謬地想,S級生的評判標準裡,是不是有一條是“絕對不能是正常人”?
她聲音很冷:“盧修殿下不如直接說,您到底想幹什麼。”
她需要一個明確的答案,然後徹底結束這場莫名其妙的糾纏。
這個問題似乎真的難住了盧修。
他那雙深邃的眼眸裡掠過茫然,隨即被一種更深的偏執取代。
“你,不需要做什麼,” 他終於開口,“只需要一直待在我身邊。作為交換,江盞月,我會為你提供庇護。”
江盞月幾乎要冷笑出聲,她嘲弄地輕扯嘴角,即使接觸時間很短,她也從盧修種種不合常理的行為中窺見其本質——這是一個骨子裡浸透了執拗與偏執的男人,甚至完全沒有行事邏輯。
“您不要再來找我,就是對我最大的庇護。”
這句話說完,她已不想再與盧修糾纏半分。
從第一次遇見盧修,那場捲土重來的高燒開始,再到如今這甩脫不得的糾纏,她遇見盧修似乎就從未有過好事。
江盞月手腕一轉,準備撐開傘離開這片令人窒息的空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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