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傘脫手,落在地上濺起細小的水花。
盧修只感覺頭皮傳來一陣刺痛。
那隻蒼白瘦長的手,猛地抓住了他溼漉漉的黑髮,狠狠向後一扯,“非要我說的這麼直白嗎?盧修殿下。”
江盞月微微仰頭,迫使盧修不得不對上她的視線。
她明明還稱呼著敬語,手上的力道卻帶著十足的狠勁,沒有絲毫敬畏,“你就是麻煩本身。”
她劉海晃動間,盧修隱約看見了她的眉眼,銳利、冷漠,透著不耐煩。
然而,盧修的反應卻再次超出了江盞月的理解範疇。
他似乎完全忽略了頭皮傳來的劇痛,任由江盞月抓著頭髮,深不見底的眼眸裡閃過了悟的光。
“是因為他嗎?” 他的聲音低沉下去,帶著篤定,“他是個麻煩,我明白了。”
“解決掉他,你就能答應我。” 他話裡話外,都刻意將自己與那個另一個盧修·埃德蒙區分開來。
江盞月閉了閉眼,她生平第一次體會到交流障礙的滋味。
她猛地鬆開手,力道之大,讓盧修的頭顱都向後晃了一下。
江盞月後退一步,拉開距離,彎腰撿起地上再次被雨水浸溼的傘。
她意識到,要想擺脫這個偏執狂,或許只能暫時順著他那扭曲的邏輯。
“是,” 她撐開傘,聲音恢復了之前的平靜,“在解決掉你的事情之前,不要再來找我。”
說完,她毫不猶豫地轉身,撐著那把深色的傘,重新踏入那片無邊無際的雨幕之中。
瘦高的背影很快被密集的雨線模糊、吞噬。
廊角下,盧修獨自站在原地,渾身溼透,雨水順著他的髮梢、衣角不斷滴落。
他緩緩抬起手,摸了摸剛才被江盞月用力扯過的頭皮,那裡還殘留著隱隱的刺痛感。
指尖彷彿還能感受到她手指冰冷的觸感。
“嗯。”他回答道。
***
學院近期的氣壓,沉重得令人窒息。
一種無形的緊張感瀰漫在空氣中,連平日裡最喧鬧的走廊都安靜了許多。
敏銳的學生們早已察覺到,似乎從上個公休日結束後,學院就在暗中進行著某種嚴密的調查。
PALL系統的公告欄上,公示的違規名單越來越長,那些名字最終都將交由紀律仲裁庭決定其懲戒方式。
通常,懲戒的具體過程和結果不會直接公佈,然而,總會有例外。
【C級生彌亞里因嚴重違反學院規定,將於明天晚上於紀律仲裁庭舉行降級裁決,請所有學生務必參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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