籠罩在手腕處,潮溼悶熱的空氣被一股更強烈的、屬於秦予淮身上的凜冽氣息所覆蓋。
江盞月的身影被完全籠罩在陰影之下。
一道慘白的閃電驟然撕裂陰沉的天空,緊隨而來的,是驟起的狂風,它發出嗚咽般的呼嘯,吹亂了江盞月頰邊的碎髮。
秦予淮垂眸,目光沉沉地落在兩人相接處。
銀灰色的制服貼合著他挺拔的身軀,連最頂上的扣子都嚴絲合縫。
他的眸光模糊不清,可鏡片卻清晰地映出掌中那一截纖細。
手腕上的膚色像冷玉一般白,在灰暗的雨幕背景中倒顯得有幾分脆弱感。
她說話帶刺,句句鋒利,但腕骨卻是小小一圈,能輕易被握住。
“你知不知道低等級學生舉報高等級學生的不良記錄,意味著什麼?”他的聲音低沉,“你會脫離學生會的庇護,只剩餘一點基礎vp。江盞月,你是個聰明人,現在去撤銷掉。”
江盞月抬眼,額前的幾縷黑髮滑落,她掩住眼底的不耐煩,“是我自願同意,執事長何必管我的私事。更何況,我已經不算是學生會的成員。”
手腕被抓住,江盞月身形沒動,直視秦予淮隱藏在鏡片後的眼睛,“我記得您之前讓我不要自作多情?現在這種行為,恐怕有失身份。”
醞釀了整日的溼意終於不堪重負,一滴稍大的雨水落下來,恰好砸在秦予淮的鏡片上,水花四濺,徹底模糊了他眼底的神色,只留下一個線條冷硬的輪廓。
手腕上的桎梏,沒有絲毫放鬆的跡象。
帶著薄繭的指腹反而微微用力下壓,彷彿要烙下印記。
江盞月原本就沒什麼血色的臉,瞬間又冷了幾分。
“我似乎來得很湊巧。”一個不緊不慢的聲音打破了劍拔弩張的氣氛。
學生們早看見天氣不對,倉惶地趕往室內避雨,無人察覺到這一角近乎凝固的異常。
周圍一片死寂,只剩下對峙的兩人,以及這突兀插進來的聲音。
兩人同時側目。
隨錦言彎著一雙標誌性的桃花眼,目光在秦予淮緊握著江盞月的手腕處流連,“難得看見淮哥這副模樣。”
秦予淮周身的氣息似乎凝滯了一瞬。
江盞月手腕靈巧一旋,將自己的手抽了出來。
他人指腹上殘留的溫度和力道,卻彷彿黏膩的蛛網,頑固地附著在皮膚上。
秦予淮已然恢復了往常那一絲不苟、拒人千里的模樣,彷彿剛才的失控從未發生。
他抬手,用指節極其優雅地推了推眼鏡,看向隨錦言,聲音是公式化的冰冷:“校董會正在緊急商議馬歇爾的處罰方式,你和他一向交好,還有閒心到處亂竄。”
隨錦言臉上的笑容依舊,眼底的溫度卻悄然褪去。
他餘光飛快地掃過江盞月,那人臉上依舊是漠然的模樣,對秦予淮提及的名字毫無反應。
她正低頭,用指腹輕輕摩挲著手腕,側臉線條在昏暗天光下顯得越發清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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