姨娘……
對於寧安侯府而言,一個被攆到莊子上的罪人,是生是死無關緊要,自然也無人問津。
江霽辭看穿了這一點,幾乎沒費什麼力氣,就把姨娘擄走,另行囚困。
一年多了,她不知姨娘下落,也不曾見過姨娘。
每隔三月,江霽辭都會將一封姨娘寫的家書轉交給她,證明姨娘安好。
字跡是姨娘的,書寫的小習慣與姨娘別無二致,所寫舊事也只有親近之人才會知情。
絕望的時候,她極端的想用死亡去譴責所有人。
可看著那一封封信,又清醒的意識到,她的死,只會讓姨娘心痛。
她死了,姨娘也活不成了。
姨娘是做過錯事,但對她的疼愛從不摻半分假。
「郎君。」沈宜姝斂起思緒,軟了聲哀求,「避子湯太苦了,妾不想吃著治風寒的藥,還得再服避子湯,求郎君憐惜妾幾日。」
江霽辭低低笑了起來,手指從沈宜姝的眉骨摩挲到下頜:「宜姝,是你引誘了我,連累了我的前程,我以德報怨給你容身之所,又求母親教你規矩,替你姨娘求醫問藥,你該贖罪,該感恩戴德,可莫要做那恩將仇報的事情。」
「昨夜沒有去小佛堂數佛米。抄女則,那今日便雙份補上吧。」
沈宜姝強忍惡寒,溫順頷首,旋即哪壺不開提哪壺:「不知郎君何時擺宴給妾名分,有了名分,妾便能給郎君生兒育女,無需再服避子湯了。」
果不其然,江霽辭一聽,臉色陰沉:「急什麼,時候到了,自然會抬你進府。」
……
送走江霽辭,沈宜姝鬆了口氣,撩起袖子一看,密密麻麻的雞皮疙瘩。
「姑娘。」汀蘭搓著袖口,眼眶泛紅,氣恨道,「奴婢沒用,攔不住大公子。」
沈宜姝擺了擺手:「這是江府,他有何處去不得,他想做什麼,誰又能攔的住。」
「盥洗梳妝吧,時候不早了。」
沈宜姝沒有設法遮掩脖頸上被江霽辭掐出來的那一圈紅痕。
見江霽辭搓磨她,江母心裡會鬆快些,她去伺候時,也能少受些罪。
「姑娘,這樣的日子,什麼時候才是個頭。」汀蘭哭成了淚人,「您長的好,心腸好,怎麼要受這這些罪。」
沈宜姝側頭,捻著帕子拂過汀蘭的面頰,輕聲細語:「好汀蘭,快了。」
「待會兒我侍奉江夫人用完早膳,要去小佛堂補抄昨夜落下的女則,你不必在旁守著,還從北牆後便門出府,去香粉鋪買芙蕖香。」
「銀錢不夠的話,就從妝奩裡挑支沒特殊印記的珠釵去當鋪當了。」
昨夜,她在溫泉池靠近晏洄時,瞧見他鼻尖輕動了動,臉色就更陰沉了。
思來想去,應是她身上快要醃入味的冷梅香膈應到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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