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帳歡》第6章 沈宜姝,你知不知羞?(1)

作者:蟬不知雪·8天前

晏洄眉頭緊皺,心下的煩躁像庭院裡被夜風吹得簌簌作響的枝葉,一波接著一波,無休無止。

「又不是本少師傷的你,擺這副楚楚可憐的模樣給誰看!」

「誰傷的你,你找誰去!」

沈宜姝眼眶紅得更厲害:「妾無依無靠,誰都能踩上一腳,便是受了天大的委屈,也只好打碎牙齒和著血往肚裡咽,哪裡敢聲張。」

她想了又想,晏洄遲遲不肯接受她的自薦枕蓆,無非是嫌她髒,怕被她沾染。

上位者倨傲矜貴,好好一朵高嶺之花,又怎會心甘情願讓一個放蕩輕浮的女子染上情慾濁色。

以晏洄的權勢,便是皇室的金枝玉葉,也能輕而易舉折下,私藏入懷。

貞潔,她是再也找不回來了。

可她能讓晏洄看清,她對江霽辭再無情意,心裡早就騰的乾乾淨淨了。

做不到知無不言言無不盡,但挑挑揀揀,儘可能取信於他,叫他憐她。

她有這樣一張臉,晏洄總不至於狠心如斯,眼睜睜看她被日日磋磨。

「饒是如此,你依舊不願與江霽辭一刀兩斷?」晏洄死死盯著沈宜姝,不放過她臉上任何一絲細微的神情變化。

這世上,怕是再找不出第二個像沈宜姝一樣愚不可及的人。

豬油蒙了心,一腳踏進火坑,還硬要在火坑裡越陷越深,死也不肯抽身。

沈宜姝壓抑著哭聲:「不是不願一刀兩斷,是不能啊。」

「大人,妾再不會有比做江霽辭正妻。來日受封誥命更好的前程了。妾這樣的人,還能指望什麼呢?」

「大人可知,明明妾的琴藝是上京一絕,為何昨夜引誘大人時,沒有頂著這張肖似大人故人的臉,去做些附庸風雅的事,而是直接做最下等的事,想要委身大人呢?」沈宜姝再一次露出手腕,眼神直勾勾地望進晏洄眼底。

「妾的手筋被挑斷過。雖有大夫醫治,又用了上好的傷藥,可總歸不如從前那般靈活了,彈不出連貫悅耳的曲調。每逢陰雨天,更是又疼又癢,像是千萬只蟲子在骨頭縫裡爬。」

「大人問我願不願意離開江霽辭,我是不願的。」

「可大人若問我悔不悔,我是悔的。」

「妾不能走回頭路,妾要做的,是把能抓到的所有,竭盡全力攥在手裡。」

「哪怕不擇手段!」

晏洄目光幽幽,濃烈的視線沉沉壓下來,指腹緩緩摩挲過那道疤痕。

原來,是被挑斷手筋留下的疤嗎?

沈宜姝不是最嬌氣。最怕疼的嗎?

從前馬車急剎,她不小心撞了下頭,都能哭的眼淚汪汪,一張小臉氣的通紅。

可這道疤,看樣子至少留下有半年之久了。

這半年裡,她為何沒有來向他自薦枕蓆,求他垂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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