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宜姝的心動了動，像是有什麼東西在拼命往外頂，想見一見天光。
晏洄半邊臉隱在暗處，她看不清他的神色。
「大人，妾當真可以有喜怒哀樂嗎？」
晏洄擲地有聲：「沈宜姝，你原就不必事事柔順，任人予取予求。」
沈宜姝眼眶一酸，深吸一口氣：「大人，妾記下了。」
不必事事柔順，不必任人予取予求……
前提是她能把自己的命攥在手裡，再沒有人能隨隨便便脅迫她。
這數百個日夜，柔順恭敬，才能少受些搓磨。
否則，她身上還不知道要多添多少傷。
晏洄興頭上的話，聽聽也就好了。
真捅出大簍子來，她憑什麼覺得，晏洄會為了她大動干戈。
她能給晏洄的價值，沒這麼大。
沈宜姝又看了晏洄一眼，下了馬車。
夜風迎面撲來，將身上沾染的，屬於晏洄的凜冽酒香吹散了。
是真有些涼……
「大人，可要給沈姑娘送件薄氅？」周驍見晏洄的目光一直追著沈宜姝的身影，眉頭皺得緊緊的，眼神也陰沉沉的，試探著開口。
晏洄「啪」地一聲闔上車窗，靠回車壁，閉了閉眼。
「不必。」
「她要演苦肉計，你便是送去，她也不會收。」
況且，沈宜姝不願在人前與他有半分牽扯。
所有的溫存繾綣。耳鬢廝磨，都要藏在人後。
他，見不得光。
越想，晏洄心裡越堵，忍不住冷笑了一聲。
他明裡暗裡問過沈宜姝好幾回，願不願意離了江霽辭。
他也真是賤，上趕著設局，讓沈宜姝求到他跟前，上趕著把嘴湊上去，咬她的鉤，上趕著做這種下三濫的偷情勾當。
他的書房，日日都有官員進進出出，哪裡掛過什麼早逝心上人的畫像。
更別提，還是一幅與沈宜姝有七分相像的畫像。
沈宜姝是沒名沒分地跟著江霽辭，可上京城裡的勳爵官宦人家，誰不知道，沈宜姝是江霽辭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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