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洄冷目沉沉：「你不是要做江霽辭的正妻嗎？」
「靠什麼做？」
「靠你是寧安侯府的棄女？靠你跟他在佛寺的醜事？還是靠你沒名沒分，在他後院待了一年有餘？」
沈宜姝怔怔看著晏洄，不明白一個人翻臉怎麼能翻得這樣快。
前一刻，唇齒交纏。
這一刻，字字誅心。
「沈宜姝，他在外頭說你是寄居，可你住的是客院嗎？你跟他，發乎情。止乎禮了嗎？」
「古來聘則為妻，奔則為妾，更何況你這樣的情形。」
似有一把鈍刀跟著晏洄的聲音一道鑽進了她的腦子裡，一點一點，剜著她的神經。
身世不明的野種。寧安侯府的棄女。自甘下賤的蕩婦……
這些，就是頂在她頭頂的名聲。
晏洄不算說錯，況且他也沒用那些格外羞辱人的骯髒字眼，她有什麼好心酸矯情的。
定是晏洄今日護了她兩回，春陽的暖意隱隱照進心裡，燻的她暖融融輕飄飄的，讓她一時忘了自己有幾斤幾兩。
「大人勞心費神了。」沈宜姝壓下心底不該有的酸楚，語氣小心翼翼，甚至帶著些討好，「讓妾做正妻，確實需要非常手段。」
做生意，兩方實力懸殊，想把貨出手，想跟人立契，就得一趟一趟登門，卑躬屈膝地陪笑，酒桌上百般周旋，把能做的都做了，也未必談得成。
這麼一比，晏洄有求必應，已經算是頂頂好的了。
晏洄心口一梗。
他說那些難聽話圖什麼，又想從沈宜姝臉上看到什麼反應？
現實是，沈宜姝沒反應。
「沈宜姝……」
他想說，他並無羞辱她的意思。
他想說，盛氣凌人底下，藏的是他的卑怯。
可話堵在喉嚨裡，還沒來得及出口，就見沈宜姝乖順地從窄榻上起身，跪了下去。
沈宜姝極擅察言觀色，再任人予取予求。
說句實在話，這一年多，江霽辭當真把人養的很糟糕。
晏洄俯身，伸手一撈，把她重新按回窄榻，甕聲甕氣：「你我又不是主僕，動不動跪什麼。」
沈宜姝縮著肩膀，嬌嬌弱弱：「大人方才的臉色很陰沉，妾怕。」
就像在看一個礙眼的死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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