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從窄榻上滑下去，心甘情願的跪著，仰起臉，眼睛亮亮的，一手輕輕搭在晏洄的膝上：「妾對大人的感激，是真的。」
晏洄給了她一座能支撐她在人前行走的靠山。
她究竟救沒救過國舅爺，不重要。
只要太后娘娘和承恩公府認下這份恩情，那她就是救命恩人。
晏洄回過頭，皺著眉，伸手戳了戳她頰邊的小梨渦，煞有其事：「沈宜姝，你不會是想借本少師的壽，才動不動就下跪磕頭吧。」
沈宜姝眨了眨眼。
這說的是哪門子瘋話。
若磕頭真能借壽，她在江家早就興高采烈的把頭磕爛了，江家掛白幡，都得掛得停不下來。
「妾沒有。」
「可大人若是缺壽數，妾又恰好命長，那妾願意勻些給大人。」
晏洄聽出沈宜姝話裡的認真，沒忍住笑了一下，隨即忙抿住唇，把笑意壓回去。
「你倒是闊綽。」
「隨我回少師府，還是送你回江家？」
沈宜姝抿了抿唇，小聲道：「大人，妾還得等江霽辭。」
她也算是看出來了，她一提江霽辭，晏洄就格外敏感，格外在意。
敏感也在情理之中，畢竟他倆做的事，就是給江霽辭頭上添顏色。
果不其然，晏洄的嘴角垮了下來：「那些琴譜，他得彈到三更半夜，難不成你在夜風裡等上兩三個時辰？」
沈宜姝頷首。
「今日種種，於他而言是莫大的恥辱，他嚐到了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的滋味，正是妾趁虛而入的好時候。」
晏洄聲音冷硬：「撫慰江霽辭那顆受傷的心？」
「然後他幡然醒悟，浪子回頭，你們床頭打架床尾和，你儂我儂？」
沈宜姝只覺頭皮發麻。
晏洄的情緒是不是太難測些，不是都說晏少師喜怒不形於色？
在朝堂上，便是有人血濺金殿，他眼皮都不抬一下。
傳聞，不可信！
「大人。」沈宜姝直起身，攀在他身上，指尖輕輕勾著他腰間玉帶，呵氣如蘭，「從今往後，妾只想跟大人床頭打架床尾和。」
晏洄喜怒無常，她能怎麼辦。
總不能甩臉子，等晏洄來哄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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