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發龍原本勝券在握，突然聽見不一樣的東西，下意識認為唐寧耍詐，當即冷笑一聲：“還能怎麼說？”
他看著餐廳玻璃窗內圍滿的顧客，大聲道：“我已經好心提醒過你，不要現場改食譜，你偏偏不聽，以為改一個字就能把謊話圓上？別天真了。本來很簡單的一件事，現在好了，還得麻煩那麼多人。”
言下之意就是不認。
唐寧絲毫不意外，默默搖了搖頭，“看出來了，龍記的榴蓮燉雞不是周老闆研發的。”
周發龍一頓，再次皺眉，“你這是什麼意思？”
唐寧看了眼周發龍身上的廚師服，才不疾不徐道：“榴蓮燉雞這道菜雖是一道滋補菜，具有補血益氣溫中健脾的效用，但對於夏天來說，過多食用極易上火，食記除了用榴蓮殼內白瓤來清熱降火，另外還加入土黃芪，也就是大家熟知的五指毛桃來平衡熱性，亦是讓榴蓮肉和雞吃起來會有淡淡奶香，增加香味層次。”
“只是不知，龍記負責研發新菜的主廚，在天氣炎熱的夏天加入同樣溫補的黃芪是什麼用意？”
話音落下，空氣安靜。
顧客們原本是不明白多了一個字有什麼區別的，經過唐寧這麼一說，才明白過來，黃芪和五指毛桃是兩種東西。
別說送去給專業人士品嚐了，就連他們都能吃出食記的榴蓮燉雞裡面的確有淡淡的奶香味，跟印象中家裡用人參黃芪燉的藥膳雞湯味道完全不一樣。
反倒是還沒吃過食記榴蓮燉雞抗議廚子們都懵住了。
不是黃芪，是土黃芪？
怎麼跟周老闆說的不太一樣？
他們也不禁有些疑惑，齊刷刷的目光看向周發龍。
周發龍雖然不會做粵菜，但好歹也是廚師，當然分得清黃芪和土黃芪不一樣，只是他對自己太有自信了，拿到食譜的時候只覺得榴蓮燉雞里加黃芪也沒什麼毛病，都是溫補的東西，卻沒考慮到季節的問題。
可眼下的情況，他如果堅持自家榴蓮燉雞里加的是黃芪，那麼就跟食記的榴蓮燉雞毫不相關，食記也就不存在偷菜譜的事實。
假設改口說寫錯了，自家菜譜里加的也是土黃芪，卻又站不住腳。
畢竟在菜譜出現不同時，是他先信誓旦旦說唐寧耍詐。
現在改口，不是自己打自己的臉嗎？
短短幾分鐘過去，他反而變成了那個騎虎難下的人。
周發龍搖了搖後牙槽，扯出一個笑，“沒想到你一個學生，城府居然這麼深。我知道了，你肯定是知道我發現你偷了食譜，臨時做了改動，但是你想錯了，就算是這樣，也掩蓋不了你是賊的事實。”
磨蹭半天，都快兩點多了，唐寧感覺肚子有點餓，算了算後廚剩下的食材還能再做一鍋榴蓮雞煲，正好今天有點痛經。
“周老闆還想怎麼樣呢？”
周發龍被她漫不經心的態度惹惱，音量登時變高，“你別得意，我不只有物證，還有人證！”
“勞煩儘快請出來。”
太陽怪曬的，唐寧只想趕快結束這場鬧劇。
周發龍當著所有人的面撥了一通電話，“你出來吧，放心，有我們在，食記的人絕對不敢傷你一根手指頭。”
掛了電話，所有人都等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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