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還記得上一次圍剿那隻上古巨獸時六師兄的反應, 那時他分明是想要和她說些什麼的, 可是為什麼最終什麼也沒說呢?
雲帆暫且按下心頭疑竇,一切還是等和六師兄談過之後再說吧。
雲帆看著季滄海在院子裡忙碌的身影, 吩咐道:“你隨便挑間房收拾一下便是, 我出門一趟,晚點就回來。”有些話她還是說清楚比較好,省得季滄海找不見她又在那發瘋。
雲帆現在已經想明白了, 在一切解決之前,她就實施三不原則——不主動不拒絕不負責。
人生就應該這樣糊里糊塗的,很多事情根本說不清。
這個院子一共也就三間房,並不是很大,除去雲帆的房間外,另外兩間也都差不多,離雲帆的房間也都很近,這樣最好。不管季滄海覺得她親近他或不親近他都不是好事,不上不下的才保險。
至於季滄海要怎麼解讀,那就是他的事了。
季滄海對雲帆的安排自然是沒有意見,他也不敢有意見,若是師尊不高興了,把他趕出門,或是再次上演死遁的戲碼,抑或是連演都不願意演,直接就要是在茫茫人海中,那他又要怎麼辦呢?
即使他知道以他現在的修為,想要對雲帆做什麼都可以,可是他不想再在雲帆的眼睛裡看到那樣的神情了。
在他心裡,師尊始終是明媚自然的,那樣痛苦近乎絕望的神色又怎麼應該出現在她臉上呢?
儘管季滄海不知道雲帆現在要去什麼的地方,但是他也只能恭敬道:“師尊,注意安全。”
雲帆隨意地“嗯”了一聲,便離開了溪山城。
如今雲帆進出魔界就彷彿回自己家一般,事實上也沒什麼區別了,魔尊是她的親師兄,即使墮魔了也保留著對她的感情,再加上她自己的修為也看得過去,不管發生什麼,至少能撐到樂天來就她。
只是在雲帆進入魔宮時,她意識到這裡有些不太對勁。
太安靜了。
整個魔宮彷彿失去了所有生機一般,連空氣都停止了流動,幾乎——如同閉合的棺槨一般。
雖然樂天不喜歡熱鬧,魔宮裡沒有成百上千的僕從伺候,可至少還留有十數個灑掃的僕從,不至於安靜成這樣。正殿上空飄蕩著濃郁的魔氣,烏泱泱的,使魔宮上方的天空也變了顏色。
但云帆能感覺到這魔氣屬於樂天,便又稍稍放心了些。今天她來的不是時候,此時正好是樂天發作的時候,這樣的情況也不算少見,雲帆決定在外面稍候一會,若是樂天的情況實在不好,那她再回去,等下次再說。
好在雲帆今天的運氣還算不錯,又或者是樂天感知到她的氣息,只稍微過了一會兒,樂天便從魔宮內走出來。
樂天穿著一件極其寬鬆的白袍,甚至可以說他是被這一塊布料包裹著,呈現出一種形銷骨立的樣子來。原先漆黑的雙眼染上血紅色,妖異萬分,讓人疑心是否只需要眨眼便會滴下血淚來。皮膚則是詭異的慘白色,在加上他穿著一件白衣,教人分不清那是血肉的顏色還是衣服的顏色。
樂天渾身上下都浸泡在魔氣中,別說修士,他看上去甚至不像是正常的魔修。
雲帆心裡咯噔一下,儘管她在等候的過程中已經對樂天的狀態進行了一番猜測,可她沒有想到樂天現在的狀態會糟糕到這個地步。
想來也是,若樂天只是普通的發作,整個魔宮裡又何至於一個人都沒有呢?
可是現在說這些已經晚了,她太過於心急,竟然連這樣的細節都沒有想到。
原先她還想著,若是樂天狀態好些還能回答她的問題,但現在看來,這恐怕已經是一場奢望了。
見此情狀,雲帆便想要離開魔宮,但樂天卻突然閃現至她身前,攔住了她的去路,冷聲道:“小師妹,你要去哪?”
樂天的聲音聽上去有種說不出來的詭異感,彷彿一隻牙尖淬滿毒藥的猛獸,再開口時便會咬斷雲帆的脖頸。
雲帆幾乎是瞬間就打了個寒戰,她至今忘不了剛見到墮魔之後的六師兄時他突然發瘋的詭異模樣,然而他現在的狀態比那還要可怕得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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