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的事。”滿未楹擺擺手,“伯奇乖得很。”
她叫這名字順口得很。
面前二人這才稍稍安定下來,注意到滿未楹這個小攤子。
孫熙洳抽了抽鼻子,目光落在那口大油鍋上,金黃酥脆的油條翻滾在冒小泡的油中,那香氣讓孫熙洳不由自主地“咕嘟”嚥下一口口水。
“小娘子,這是何物,聞起來怪香的。”孫熙洳問,“這鍋倒是跟我們庖廚用的很像,只是他從未整治過這種吃食。”
“這叫油條。”說著滿未楹便用筷子夾出一根來,油花順著油條往鍋中流,“小娘子可要試一下?”
看見滿未楹的動作,比孫熙洳動作更快的是伯奇,它瞬間變得激動起來,矯健的後腿一發力,前爪便直立起來,直直扒到了滿未楹胸口。滿未楹穩穩地站著,紋絲不動。
她前世也養了大型犬,伯奇這一下在她的預料之中。
“伯奇!不得無禮!”對面的少男恨不得翻過桌子來拉開伯奇。
孫熙洳結結巴巴:“小娘子,真是不好意思了,伯奇有點饞嘴,它吃的還有這剩下的油條和雞子兒我們都要了,勞煩小娘子算一下帳。”
“一共七十銖。”滿未楹脫口而出。
對面少年人不約而同挑了挑眉。
這對經過現代數學教育的人來說,這點心算太容易了;但是在這個時代,教育是平民不可及的東西,好的賬房更要經過數年培養。連酒樓裡小廝算賬都得抱個算盤一項項加。
對面兩人明顯沒預料到市井裡的年輕小娘子能幾乎不思考便說得準確無誤。
孫熙洳數出十枚圜錢遞給滿未楹:“多餘的就算我們補償小娘子的,伯奇在這多有叨擾。幸虧小娘子收留了它這會,若是丟了,只怕我二人回到山上就要被遣返回家了。”
“山上?”滿未楹捕捉到關鍵詞,“二位是鬼谷門生?”
孫熙洳大大方方的點頭:“我名為孫熙洳,這是我兄長名伯靈。我二人現拜在鬼谷門下。今日上午無課,山上庖廚手藝實在一般,這才下山來想買些肉脯、果乾、瓜子之類回去當零嘴。”
滿未楹點頭表示理解,學校食堂大鍋飯確實一般,吃過的人懂的都懂,也只有大學食堂實現“承包制”,競爭選擇才能出美味。
追著伯奇跑了一路,孫熙洳和孫伯靈都肚腸飢餓,嗡鳴聲陣陣。到底是少年人心氣,也顧不得所謂的世家風範,兩人一狗乾脆坐到了鋪子前的臺階上分食。
孫熙洳嚼了第一口便愣了一下,隨機也不說話,只顧著大口塞,油條表面酥脆內裡鬆軟,入口/.交織在一起,鹹甜混合,極為滿足。
不比孫熙洳的織錦湖藍襦裙,沾上些許灰塵也看不出;孫伯靈穿著的白衣最是顯眼,他可不想頂著兩屁股形狀的灰回去,於是往臺階上鋪了兩條巾子才坐下。
他一手吃,另一手餵給伯奇——伯奇很講究,掉地上的不吃,這可是恩師的愛犬,雲夢山的小祖宗。
“小娘子,這可真好吃。你這是怎麼做的?比庖廚剛做出來的肉餅鍋盔還脆!”孫熙洳毫不吝嗇誇讚。
“下大油,用麵糰炸出來的。”滿未楹回答,“我聽你們說山上庖廚也有這種鍋?可以回去讓庖廚試著做下。”
油條本身沒有製作難度,純粹是一個資訊差和材料差距,普通人家沒有鐵鍋、也捨不得放這麼多油罷了。但云夢山不同,就算滿未楹不說,二人回去一描述,估計那位庖廚也能自己琢磨出來。而且,孫熙洳可是付了十枚圜錢呢!
滿未楹一面收拾著小攤子,等待泥爐冷卻就能搬回去,一面偷偷打量白衣少男的腿,在他察覺之前又趕緊收回了目光。
她撥出一口氣,在秋冬的早晨變成了白霧。太陽昇起,涼意正被驅散,明晃晃地照耀定挽橋下神色各異和來來往往的人群。
自從覺醒記憶之後,滿未楹對於自己穿越總有種模糊的不真實感,直到自稱“孫伯靈”的人出現在自己眼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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