肉餡要充分攪拌,攪拌到黏糊糊、筷子都無法撥動的時候,就代表充分混合,可以開始包小餛飩了。
滿珣在屋外把茶葉蛋和滷豬腸都燉上,又洗了幾遍手,才走進小廚房。
包泡泡餛飩其實需要用一點技巧,才能捏出那個關鍵的“泡泡”。
這種餛飩不能捏太緊太實,不然就和普通肉餛飩沒有區別,需要在麵皮中間留出這個氣泡,幫助吸收湯底,一口咬下,湯會瞬間溢滿唇齒,要是正好舀上來那勺湯裡面還有一塊吸滿了湯汁的小油渣。
哎呀哎呀,光是想想滿未楹都要咽口水。
肉不能包太多,一根筷子沾上小指甲大小的肉放在小小的餛飩皮上方,然後五指一捏,大拇指一一頂,力氣一定要輕。多練幾次就會很熟練。
有人曾戲言這點肉就是起一個黏合劑的作用,滿未楹覺得說得很對,比起常規的吃餛飩,這種更像是“喝餛飩”。
泡泡餛飩包起來簡單,滿珣上手很快當。側門被敲響時,母女倆已經包了好幾百個了。
側門外,上次見過一面的淮家嬤嬤正笑盈盈地站著,見滿未楹來開門,她開口道:“小娘子有禮。奴是您家對面淮家的劉嬤嬤——”說著她還轉身指了指對面的高牆,“我家大小姐也在對面開了個成衣鋪子呢。”
“嬤嬤也有禮了。”除了買了兩次早食,滿未楹並沒有和這位嬤嬤有別的交集,“劉嬤嬤進來說話吧。”
“哎。”劉嬤嬤答應,邁進前院來,對前院的狼藉視若無睹,面色如常。
兩人進入內院,滿院飄著各類食物的香氣,劉嬤嬤深吸一口氣:“小娘子真的是好手藝,我也不和小娘子打些官腔說什麼虛話了,這次來還是想請小娘子幫忙的。
劉嬤嬤是大小姐淮明月的乳母,跟著淮明月來到雲夢城也不過才將將四年,要是滿未楹母女沒回來,她對這家主人一無所知。
“小娘子剛回來怕是不知道,我家郎君和夫人前兩月剛得了位小小姐,要是小娘子們早回來一月,還能趕上滿月酒。”嬤嬤提起這件事便是一副高興的神情,隨機又深深嘆了一口氣,“母女平安,這本是喜事。誰知夫人產後脾胃失調,原先還能勉強喝下幾口肉湯,現在竟是食不下咽,半點都吃不下,每每總是強逼著自己才能進一些。”
滿未楹靜靜聽著。
“但是,前兩日小娘子出來賣早食,我也沒了幾枚回去,夫人竟吃了兩個,油條也吃了兩根。”嬤嬤瞅著小廚房,門沒關,裡面在做什麼一覽無餘,劉嬤嬤自然也看見了擺在案板上的一個個雪白鼓鼓,還拖著摺紙樣“寬尾巴”的泡泡小餛飩。“而且昨日小娘子做那湯餅和滷肥腸,我買回去給夫人嚐了嚐,沒成想夫人吃了個精光,而且一點都沒吐。”
說到這裡,滿未楹也很清楚劉嬤嬤的來意了。
“今日早晨,家裡也學著小娘子做了湯餅,還做了兩隻水蒸蛋,誰知夫人才吃幾口便吐的不行。”劉嬤嬤深深嘆了一口氣,“這樣下去實在不是法子,所以我今天便貿貿然登門,想問小娘子能否這段時間給我家夫人做午食?早食和晚食我便到小娘子攤上買。除了工錢外,一應食材和柴火,都由我家出。小娘子只管每日說要哪些食材,我第二天一早便買好送來。”
劉嬤嬤說得懇切,當即便拿出四貫錢來:“說出來也不怕小娘子惱,畢竟是做給夫人吃的,若是夫人吃不習慣,家裡少不得要再去尋摸別的路子,因此想先與小娘子定半個月的。若是夫人吃得好,我們便再續。”
淮家不可謂不大方,光是一頓午食就願意出這麼多錢,原材料還不要滿未楹買。
滿未楹雖然很開心,但是不動聲色,沒有在劉嬤嬤面前表現出來,有些話要說在前頭:“嬤嬤,這做我自然是能做的,只是不知道夫人有沒有什麼忌口?”
按理來說,已經兩個月的產婦,除非需要自己哺乳,不然酸甜辣鹹,只要本人沒忌口,就什麼都能吃了。
“說來也是奇怪,夫人並無甚忌口。家裡庖廚也是淮家用慣了,跟著大小姐一起過來的。原先還好好的,唉......”劉嬤嬤百思不得其解。
“那夫人可要哺乳?”滿未楹謹慎地問了最後一件事。
淮明禾在官府中當值,淮明月開著成衣鋪子,按理來說淮家是不缺錢的。滿未楹純粹是以防萬一而問了這句。
“怎麼會讓夫人親自哺乳!”劉嬤嬤訝異,“做出這等事來要是讓親家母知道了,我家鋪子都被砸了。”
劉嬤嬤把四貫錢交給滿未楹:“小娘子,那我們可就說定了。我先家去了,等晚間出來買吃食的時候,你便告訴我要買哪些食材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