滿珣抽了抽鼻子,把最後一根豬腸洗乾淨,擦了擦被醋泡的有些發白發疼的手。
醋到底還是有刺激性,吃的人總是想不到背後要吃的苦。
還好這是滿珣最後一天洗豬腸。早上宋娘子送豬腸來時,滿未楹已經和宋娘子說好了,以後每副豬腸加三銖,但是請宋娘子家裡的幫工每日清洗乾淨。不然再這樣下去,滿珣的手是真要壞了,她本就不做家務、不事生產,從未做過粗活,自然是承受不了的。
宋娘子家裡除了收留的小孩外,另外還請了幾個幫工在家裡幫忙殺雞宰豬,不然屠老大一個人也按不住。這些幫工有男有女,都是做慣了粗活的。
但是滿未楹和宋娘子把醜話說在了前頭,每一副豬腸她都會檢查,要是沒洗乾淨,那她是不會付加工費的。
宋娘子也知道這是個面善但是不好欺的小娘子,連連答應。對宋娘子來說,幫工做一天就要給一天的錢,多加一道洗豬腸的活也不會多出錢,反倒是她能多賺幾銖。
洗淨手之後,滿珣慢慢塗著新買的護手膏,直到那股刺痛逐漸減退,帶來的不適也消退,她這才長舒了一口氣。
“阿孃,來嚐嚐糖醋里脊。”滿未楹在廚房內喊著。
“來了。”
兩盤糖醋里脊,一盤量大、另一盤少一些。根根分明,緩緩滴落的醬汁在盤底聚成一汪淺淺的小塘。
醬汁略微軟化了酥脆的外殼,一口咬下,除了嫩滑之外,便是醬汁和肉香混合的極致香氣,酸甜相間,完美融合。
滿珣甚至覺得,這醬汁拿出去都能賣一個好價錢。
當滿珣品嚐時,滿未楹一邊嚼著糖醋里脊,一邊攪了攪黑陶鍋中的冬瓜排骨湯。
滿未楹做排骨不喜歡先焯水,她會把排骨泡水半小時,去掉血沫之後便加入溫水燉煮,這樣能有效防止排骨上的肉變柴。
像這樣做飯的小技巧還有很多,都是滿未楹在實踐中得出來的經驗。
冬瓜排骨湯雖然既不甜又不酸,但是勝在清爽解渴,吃完不會覺得腸胃負擔太重,又能補充植物纖維;搭配有些甜膩的糖醋里脊剛剛好。
滿未楹拎著飯菜敲響了淮家的門,顧盼姿正翹首以盼著,她很好奇滿未楹會給她做出什麼酸酸甜甜的午食來。
劉嬤嬤把飯菜端出來,又捧出一杯熱氣騰騰、卻帶著些許腥氣的飲品,她熱切地端到滿未楹面前。
滿未楹定睛一看,赫然是一杯加熱過的牛乳。
“這是親家娘剛派人送來的,莊子裡的母牛生了,這才分到了一小桶。小滿娘子也喝點。”劉嬤嬤笑眯眯地說著。
這一小桶已經很難得了,母牛隻有產仔才會產奶,牛並不像豬,一次可以生許多個,為人類的肉食補充做出卓越貢獻,它一次只能生一隻,雙胞胎在後世研究資料中,都是五萬分之一的可能性;客關產仔數量的影響和牛本身對耕種的貢獻,牛是很寶貴的家畜,雖然沒有明令禁止宰殺,但是等閒人家也捨不得宰殺牛來吃,多數還是自然老死、或者病死。
也因此牛乳難得。
淮家著實大方,這都捨得分給她。
但是平心而論,滋味確實稱不上美妙,帶著未經加工的腥氣,滿未楹趕緊幾口喝完了。
女僕從前鋪喚回了淮明月,淮明禾也下值回來午休。
滿未楹便趁機和淮明禾提起雞子兒又少了的事。
淮明禾也著實是一個爽快人,“那我今天傍晚,小滿娘子出攤時,便帶人去你家後院裡躲著,看有沒有陌生人在這期間出現。每次若是隻偷四個雞子兒,估計也只有一個賊人,我和小廝足夠應付了。”他頓了頓又補充道,“小滿娘子最好給我一把後院的鑰匙,這樣你便不用去後院開門。若是那人真躲在二樓,只怕能看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