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秋小食肆【完結】》第59頁 阿娘(1)

作者:嶼上鯨聲·13小時前

“阿孃,你怎麼把房契和地契拿出來了?”

滿未楹坐到滿珣身邊,滿珣伸手摸了摸她的頭,母女之間說話不需要那麼多鋪墊:“快到年關了,本不該說這些不吉利的話。但婦人生產兇險至極,我年歲也不小,如果不家事全說給你,叫我如何能放心?”

滿未楹剛想說話,就被滿珣制止:“小滿,聽我說完。經過今天這件事,我也想明白了,留在我手上也是被人惦記;你終歸還小,婚姻大事沒有我點頭,誰也不能做你的主,尚且還好一些。”

滿未楹安靜下來。

“家裡現在最值錢的便是這房契和地契,當年你姥姥姥爺買的時候便是寫的我名字,去官府加了官印,預備著給我做家業。明日我們便去官府,重新起文書,全部轉到你名下;家裡剩餘首飾財務你有鑰匙、也全知道在哪裡,這不必我再多說。只是有一樣,”滿珣不想把氣氛搞得像交代後事一樣,但有些話又不得不說,“倘若我有個三長兩短,它還能平安生下,你定要盡你所能將它撫養長大。守好這份家業,還有餘力時給它也置辦些產業,讓它長大成人後也能自給自足。”

她神情鄭重,滿未楹湧起一陣後怕來,不由得倚到她懷裡:“阿孃你好好休息,在屋子裡多走動走動,醫師也說了,胎兒不大,胎位也正。到時候我們提前把殷穩婆請家裡來住幾日,一定不會有事的。”

滿珣當然也知道,畢竟這不是第一胎,她不是一點經驗都沒有,只是人難免會把最壞的情況考慮到。

*

第二日母女二人便去了官府,把文書更名、重新加印。

淮明禾站在母女二人身旁,一齊看著那老司簿按照年份核對官府登記在冊的鋪子田畝。

年份更久遠的甚至用的還是牛皮和竹簡,雖然官府有意識開始讓人謄抄到紙上,但工程量巨大又兼有些字跡模糊,年輕司簿們多有摸魚,好幾年了也沒完成。

老司簿終於翻找到了滿家的那一項,口中唸唸有詞:“晉文五十六年購定挽橋商鋪並住房,總建面......”

一邊念一邊和滿珣拿來的房契地契對比,隨機又抽出貼在文件上、貼上處加蓋了官印的一張牛皮紙:“蓋因當日修城之貢獻,特許雲夢山下二十六畝田;然田開墾完成之際,滿家已無人居住城內,田地荒廢實乃可惜,由官府、保人、佃戶三方共定,佃戶租金足繳,保人代收後匯予主家。租約若無特殊要求,一年自動一續,有異議即上官府令行協商。”

老主簿抬起因年老下垂顯得有些沉重的眼皮:“二位娘子,這田地該如何處置?一併轉名嗎?”

田地?什麼田地?還有這回事?

“當日整修城內時,各家鋪子都出了錢修路修橋,凡是出了力的商戶,官府都根據大小贈了田畝。”老主簿說道,“二位娘子當時不在城內,可能這件事被遺漏了吧。”

滿未楹被這訊息一下子就砸懵了,但司簿說的話她全聽在耳朵裡,但是她們從來沒收到過田地租金啊!

她望向滿珣,田地自然也是滿珣的,就看滿珣怎麼想了。

滿珣淺淺一笑:“有勞您,一併轉了吧。還有那租約合同,請問可是在您這有備份的?可否讓我們看一眼。”

那老主簿又是慢吞吞一番動作,先把文書翻找給了母女二人,才重新謄抄各項契書。

滿未楹回過味來,沒收到租金不外乎是那保人從中做鬼,都沒讓滿珣知曉田地已經被開墾出來這件事。鋪子出事和母女回來也就是前後腳幾個月的事,佃戶租金都是年末交上來,此刻還沒到時候。

保人沒什麼可再說的,已然是一筆爛賬,人都黔印流放了。

滿珣想看的是文書上的時間,現在她人既然回來了,那自然要重新立文書,租金也該直接交到她們手上。

“雲夢山下的田可是好東西,現在可難買了,”老主簿一邊謄抄一邊慢吞吞地說著,“那裡種的可不是尋常作物,而是草藥和芝麻一類貴价食材。雲夢山山氣奇佳,滋養出肥田來,每年只種三季,開春才播種,佃戶過得比尋常人家都滋潤。娘子與其繼續租給佃戶,倒不如自己買幾個人回來,自個兒出錢播種,最多無非給僕從點月錢,可比租金賺得多。”

老主簿也吃過幾回滿家食肆,對口味很滿意,又看她們和淮明禾很是熟稔的樣子,便把這件事告訴她們,還順便指了條路。這家母女這麼精明能幹,早晚自己也能發現,不如他現在做個人情。

“多謝您提點。”滿未楹對他道謝。

按照滿未楹的個性,自家的錢自然不肯讓旁人賺了去,而且當聽說這田地甚至可以種植草藥後,她心中登時就有了一個膽大的主意:她的那些調料能不能自家種植呢?

倘若能種出來,未來便能省了她一大筆花在調料上的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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