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白墮眼角抽動,這老男人是在陰陽他?
容薰倒是笑了笑,“多謝聖人關心,我的腿不妨事,朝議要緊。”
這一日的安政門前所未有的詭異,本來女婦參政便是忤逆人倫,舉世皆敵,可無論是他們天子謝鈞那興致勃勃的情態,還是蘭陵世子爺蕭白墮那黑如漆墨的臉色,這對郎舅看似水火不容,卻有一個共同之處——
只要有諫臣將矛頭對準容薰,都會被這對郎舅大噴特噴!
這小舅子就說,“女婦怎麼就不可參政?那些夷狄胡族都是實力稱王,也有女婦為尊,你們難道不知?唉,讓你們多讀點書,行萬里路,你們就是不聽,本世子又能怎麼辦?大丈夫者,天地眼界如此狹窄,只盯著女婦的寸心,如此下去,棟樑蒙塵,我等國力又怎麼能舉世無雙?”
世子爺還附送了一個扶額苦笑的不爭氣表情,嘲諷火力簡直拉滿。
諫臣們:“……”
真是好傢伙,嘲笑他們眼力也就算了,還給他們扣帽子!
往往這時,他的天子姐夫就會附和,“蕭少監說的不錯,怎麼我泱泱中土,竟是還比不得這些茹毛飲血的?諸位,你們毫無寸進,也實在令寡人心痛!”
諫臣們:“……”
這些日子一直都沉迷女色的傢伙說什麼呢?!
不過謝蕭兩姓,傾盡了一國的王權尊位,天子謝鈞自是不必說,而如今的朝堂,蕭族子佔了三分之一,是朝廷的中流砥柱,哪怕世子爺是個小小的四品秘書內監,初次議政,那也是振臂一呼萬人相隨的。
至於他們的國相鄭懷意,還是蕭族曾經資助的窮書生,是蕭老太傅蕭知繁的第一得意門生!
謝蕭本就隻手遮天,如今連制衡都沒有了,聯合起來對付朝臣刺頭,他們還有什麼可說的?
蕭白墮頭一次發現他的聖人姐夫除了女色,竟然也可以如此利落!
或許他們可以組成毒舌聯盟,共同守護他們的寶……呸,他真是燒壞腦子了!
蕭白墮一轉頭,發現那架輪椅不見了,“……我的女人跟寶球兒呢?”
蕭父:“……”
蕭父抬腿踹了過去,“臭小子,你真是白長了一張嘴,那倆黑窟窿兒都是當擺設的不成?”他朝著元乾宮的方向揚了揚下頜,“那兒呢。”
世子爺當場就奓毛了,連名帶姓辱罵,“孤男寡女的?謝鈞那老男人想幹什麼?!”
群臣從父子倆身邊經過,腳底都跟抹油似的,恨不得一句話都沒聽見,那可都是殺頭之罪!
“天子想幹什麼,誰也阻止不了!”
蕭父一句輕喝止住了兒子的腳步,“臭小子,你也清醒些!她既然敢入這天下至尊的龍潭虎穴之地,就知道何為伴君如伴虎,你救得她一次,還能救她千千萬萬次?”
蕭父又道,“何況,人家也未必需要你救!你去了,或許是正中她下懷,教這金梁,更教這射神,都知我蘭陵蕭族,不過是她輕易擺弄的裙下之臣,只是三言兩語,就讓你為她飛蛾撲火,闖了金鑾之殿,負了天家深恩,往後她再管轄我蕭族,豈不是易如反掌!”
“父親!”
蕭白墮下意識為她辯解,“她不是那種——”
“不是哪種?你曾是她的枕邊之人,她是哪種人,那副心腸是什麼顏色,你不清楚?”
蕭夙雪信步從容,單手提著紫衣蟒袍,在御階前步步逼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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