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她十幾歲的時候也是這樣守過自己的父母,堂伯母明顯地鬆了一口氣:“那就好!”
她又補了一句:“是你的親奶奶,不怕的。”
楊隨沒說話,往火盆裡扔了一張元寶。
雖然有點倉促,但來幫忙的人手很多,七七八八的東西都準備好了才十一點多,大家跟楊隨打了個招呼就都回去休息了。
路上還有人在低聲討論楊隨冷靜的表現,真的一點害怕的感覺都看不出來。
等幫忙的人都離開後,楊家一下就安靜下來,只剩下香燭焚燒的動靜。
源源不斷的香燭令汪慶蓮覺得渾身充滿了力量,而楊隨長時間不搭理她又讓她充滿了憤怒,如今礙眼的人全都離開了,柴房裡只剩下了楊隨一人,她馬上就飄到了楊隨的面前:“我知道你能聽見我說話,你還能看見我,為什麼不理我?!”
因為太過生氣,她的聲音變得無比淒厲又尖銳,化作一股陰風冷冷地吹進屋內,就連火盆裡的香燭都跟著晃動了一下。
汪慶蓮也愣了一下,這是她的原因造成的嗎?她的力量已經可以強到可以影響香燭了?她還可以做更多的事?
她又驚又喜,剛想再次施展手段引起楊隨的關注,卻見楊隨抬手朝她指了一下,她身後的牆上突然橫空伸出來幾根蔓藤,牢牢地把她的四腳綁在了牆上,讓她絲毫動彈不得。
汪慶蓮大驚,開始使勁地掙扎,但卻越掙越緊,她的魂體本來可以輕易地穿透牆壁,而且現實中的物件是根本沒辦法觸碰到她的,可這幾根不知道從哪裡長出來的蔓藤卻牢牢地把她捆在了牆上動彈不得,可怕的是被捆住後,一直源源不斷給她提供力量的香燭一下就被隔斷了。
汪慶蓮驚呆了:“這,這是什麼?你,你是怎麼做到的?你怎麼會有這樣的手段?”
這還是她印象裡那個膽小怯懦、被罵了也不敢回一句嘴的楊隨嗎?
她驚恐道:“你是人還是鬼?”
楊隨站了起來,一步步走到她前面,平靜道:“我當然是人,只不過我的工作有些特殊,可以穿梭陰陽兩界,引領鬼魂送到冥府,鬼魂們客氣地稱呼我一聲,陰差大人。”
陰差?她在說什麼?世上為什麼會有這樣的工作?
汪慶蓮戰戰兢兢道:“陰差?你是黑白無常嗎?”
楊隨嗤笑一聲:“那倒不是,黑白無常是冥界的鬼差,我是人差,你可以當我是冥界在人界的合同工,混口飯吃而已。”
她說得輕描淡寫,彷彿這真的只是一份普普通通的工作。
十年未見的孫女竟然是一名陰差!難怪她的手段可以制住她的魂魄,難怪她當時被她盯著便覺得肩膀上壓了千斤重擔,癱在地上動彈不了,想必是她制服鬼魂的手段。
汪慶蓮喜出望外:“太好了,阿隨,你快放開我!你既然有這樣的手段,肯定能把我送回身體裡去對不對?”
楊隨神色奇異:“我當然可以把你送回去,讓你像沒見到我以前那般‘活著’……”
汪慶蓮大喜,結果下一秒,楊隨的話直接把她打入了深淵:“可我為什麼要這麼做?”
汪慶蓮目瞪口呆:“你,你說什麼?”
楊隨靜靜地看著她:“奶奶,我們有多久沒見面了?”
汪慶蓮莫名感到心虛:“有,有十年了吧……”
楊隨嘆息道:“是啊,十年了……我離開楊家,離開餘嶺村的時候,只有十六歲,再回到這裡,已經二十六了——”
她神色一肅,冷冷地看著汪慶蓮:“你有想過一個只有十六歲的女孩子無家可歸,身上只有幾百塊錢,該怎麼活下去嗎?為了霸佔我父母的死亡賠償金,你們跟二叔一家聯手造勢,把我說成了十惡不赦的掃把星,為自己合理地侵吞我父母的遺產找足了藉口。這麼多年過去,對我不聞不問,只怕早就當我死了吧?楊笙意外遇見了我,沒想著要怎麼跟我道歉贖罪,反而又算計了我一筆,讓我籤放棄繼承我父母遺產的協議?你還幫著他們一家妄圖想用長輩的身份和孝道來強迫我服從?哪有這麼好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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