龐潔英怔怔道:“被催眠了?難怪我什麼都不記得了,能想起來的只有當天晚上的事……”
她吸了一下鼻子,振作精神:“不過你們放心,我一定會努力地回想,不放過任何的可能性。”
也只能如此了,盧連峰給她鬆綁:“你額頭的傷我已經上過藥了,你覺得怎麼樣?需不需要去醫院看一下?”
龐潔英找到她抽屜裡的鏡子,揭開紗布看了一眼額上的傷,又把紗布貼了回去:“不礙事,小傷,不用去醫院了。”
盧連峰道:“既然你已經清醒過來了,安全起見,你還是不要回家,免得被背後操控你的人找到你的行蹤。”
龐潔英點了點頭:“行,那我先住酒店吧。”
她拿出手機,很快就訂了個酒店,還把酒店的連結分享到了群裡:“我暫時先住在這裡,有什麼事需要我配合的話隨時來這裡找我。”
盧連峰和鄭怡姿看了一眼資訊後都沒有在意,楊隨卻微微一愣,點開了酒店的連結。
三秒後,她把手機合上了。
找到了龐潔英,盧連峰便想聯絡一下祁遇,讓他也到辦公室裡見一見。
結果電話一直無法接通,也不知道祁遇跟那隻厲鬼鬥得怎麼樣了。
龐潔英的臉色越來越蒼白,不時輕輕捂一捂額頭,冷汗一滴滴地落下,眼睛睜一下合一下的,似乎快撐不住了。
她現在這個樣子也不適合問話,額頭的傷要好好養一養才行。
盧連峰嘆了口氣,結束通話了電話:“今晚大家都累了,早點回去休息吧,我送龐潔英去酒店。龐潔英,等祁組長回來了,他估計有許多話要問你,你到時如實回答就好。”
龐潔英點了點頭,忽然道:“主任,我訂的酒店跟楊隨回家的路一個方向,不然讓楊隨陪我回去好了,小鄭今晚也受了傷,你送小鄭回去吧。”
楊隨看了龐潔英一眼,龐潔英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能不能麻煩你順路送我回去?”
楊隨馬上道:“當然可以,一點都不麻煩。”
盧連峰也看了楊隨一眼,接收到她同意的目光後道:“也好,酒店離這裡也不遠,那你們兩個路上當心點,到了後在群裡發個資訊。”
楊隨點了點頭,上前扶住龐潔英:“那我們走吧。”
龐潔英訂的酒店不遠,離虹口街道辦辦公室只有兩個街口的距離,直線距離也就一公里左右,楊隨提議打車,龐潔英搖了搖頭:“不了,就這麼點路,走幾分鐘就到了。”
楊隨道:“我是擔心你剛剛經歷一個車禍,走不動路了。”
龐潔英道:“這倒還好,你也知道我出身農村,從小幹農活長大的,身體結實著呢。”
楊隨想了想:“我記得你老家是不是西北的?你們那邊種玉米跟小麥對不對?我記得你以前還帶過玉米餅子到辦公室裡分給我們吃呢。”
龐潔英悵然道:“你記性真好,我就是西北農村出生,每年都要種玉米、除草、摘葉,等玉米熟了還得掰下來、曬乾、脫粒,以前條件差,根本請不起機器,甚至連脫粒機都買不起,就弄個破鞋底,用手去搓,經常把手弄得鮮血淋漓的,做得慢了還經常遭爸媽打罵。”
她陷入了回憶裡,嘆息道:“脫粒還不是最辛苦的,最辛苦還要去地裡把玉米根子挖出來,我們那邊的方言叫掏擦。收完玉米後的土地梆梆硬,玉米鬚子深深地扎進了泥土裡,泥土板結,鋤頭鋤上去好像打在了鐵板上,手都震得發痛。每次要做這個事,我都恨不得自己暈死在地裡,每天都祈禱著怎麼不生病呢?就算是病一天也是好的……”
楊隨低著頭,靜靜地聆聽著她回憶以前的痛苦生活。
藉著路燈的光,龐潔英細細地打量著扶著她的楊隨。
她今天穿得很優雅,一身的名牌,印象中從未見她這樣盛妝打扮過,只記得她經濟狀況很不好,一直都在還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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