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隨才十六歲, 又親眼看見父母的魂魄被拉走,這麼重大的刺激之下,她拒絕的可能性很小。
果然, 楊隨道:“我答應了,前提是他要讓我見到我的爸媽。”
祁遇神色微變:“他帶你去見了嗎?”
楊隨點了點頭:“去了,我見到了。”
她的神色變得凝重起來:“我爸媽死於非命,又因為心心念念想見我,放不下我, 與收服他們的陰差起了衝突, 執念太深,竟然化成了厲鬼。”
祁遇驚訝:“什麼?化成了厲鬼?你確定嗎?”
楊隨嘆了口氣:“是真的, 我親眼所見, 化成厲鬼後, 他們差點把那兩個暴力執法的陰差撕成了碎片,驚動了城隍廟的鬼差, 他們聯手把我爸媽的鬼魂制服了。”
兩個陰差雖然沒有死, 卻也受了極重的傷,厲鬼傷了陰差,陰司的處罰很快就下來了,夫妻兩人被判油鍋之刑。
楊隨道:“我爸媽只是新成的厲鬼, 根本不可能熬得住油鍋之刑,估計投下去就煙消雲散了,再也不能投胎,所以我求盧主任,只要他能幫我爸媽渡過這個難關,我願意一輩子當陰差。”
祁遇嘆息,原來這就是她續長約的原因嗎?
隨即他便提出疑問:“這是陰司對厲鬼的懲罰,在地獄裡行刑,盧連峰雖然是陰差辦事處的主任,卻連地獄都入不了,又如何能幫你爸媽渡過難關?”
楊隨道:“他幫了,也成功了,我爸媽逃過一劫,保住了魂魄沒有消散。”
祁遇皺眉,盧連峰的種種行為已經遠遠超出了一個陰差主任的許可權,而且如果連他也無法親眼看見楊隨父母行刑的話,他說的話又如何能信?
他不會是騙楊隨的吧?
祁遇道:“他是如何做到的?”
楊隨道:“他讓我在陰曆七月十四那天,在封市伶仃山頂的鐵檻寺點燃九十九盞長明燈,連點七天不滅,此外,還要請八個和尚頌經七天不斷,可以保他們神魂不散。”
祁遇毫不意外:“你們成功了吧?”
楊隨深深地吐出一口氣,神情堅定:“成功了,我爸媽受完刑後被抹去了記憶,排隊等了幾年後已經投胎轉世了。”
她朝他笑了一下:“我知道你會覺得他在騙我,但我那時候已經誰都不敢輕信的,眼見為實,耳聽為虛,我父母經歷的一切我都要親眼看見才能放心,所以盧主任沒有騙我,我按照他的方法來做,真的把我父母的魂魄保下來了。”
祁遇點了點頭,目光深沉:“盧連峰的確沒有騙你。如果你在七月十四鬼門開這日在九十九盞長明燈上寫上你父母的名字跟生辰八字,並連點七天七夜不滅,又請八個和尚按照八卦方位連頌七天經,就會產生香火之力,恰逢鬼門開,香火之力會循著上面的名字和生辰八字罩在你父母的魂魄之上,使他們免受高溫油刑的傷害。但這對付地獄之刑的秘辛可不是一個普通的陰差能知曉的。”
說實話,很多積年的鬼差都不一定知道,盧連峰一個小小的陰差又是怎麼知曉的?
楊隨苦笑了一聲:“我當時混亂得不得了,但只要能救我爸媽的魂魄,我什麼事都願意做,盧主任幫我做到了,我非常感激他,倒沒有想過他為什麼會知道這種秘辛。”
祁遇道:“他幫你父母渡過了難關,但此消彼漲,你付出了什麼代價?”
楊隨嘆息一聲:“伶仃山的鐵檻寺是封市香火最旺的寺廟,九十九盞長明燈,點上七天七夜,還要請八個和尚頌經……我欠下了六十多萬的鉅額債務。”
祁遇愕然,原來她的債是這樣來的。
楊隨道:“一盞長明燈800塊錢,請一個和尚頌經一天要1000塊錢,七天七夜的大法事,總共花了六十一萬多,我得在七月初十之前把錢湊齊交給鐵檻寺提前準備,否則法事就進行不下去,我父母的魂魄就要灰飛煙滅了,當時時間緊急,我本想去找肇事司機索要這筆錢,卻因為案子還沒結,我又是未成年被拒,我等不及了,借了高利貸。本來我未成年是借不了的,還是盧主任給我做的擔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