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地重遊,說不定她真的能想起什麼來。
楊隨彎腰,輕輕地把手裡那半截木頭放回了地上,一步步退了出來。
見祁遇一直站著不動,她一怔:“你怎麼站在這裡?不去看看嗎?”
不過才問出口她就恍然了:“也是,這裡破破爛爛的,跟我小時候的老家似的,看過一次就沒什麼驚喜了,你肯定不止來了一次,不想看也正常,而且這些東西好像都只是尋常的用品,跟法寶不沾邊,的確沒什麼好看的。“
祁遇苦笑著搖了搖了頭,揚了揚手裡的令牌:“你還真是高看我了,若不是這個令牌,我連站在這裡都不可能……你進進出出像在旅遊參觀,殊不知這裡全是禁制,我根本不能再往前一步。”
楊隨驚訝道:“這裡全是禁制?”
祁遇道:“閉眼。”
楊隨順從地把眼睛閉上了,聽到他再次說睜眼,她把眼睛睜開,雙目一下就睜圓了,十秒鐘之前還平平無奇的一座破敗的農家小院竟然密密麻麻地佈滿了金色的符線,僅有祁遇所站的位置以及通向出口的一小段路是空白的,顯然是特意留出來的安全通道,而祁遇已經站在了安全通道的最裡端,再往前一步,這些符線就要碰到他的衣裳了。
她站立的地方就在符線的範圍裡,但這些符線柔地和穿過了她的身體,卻並沒有對她造成什麼傷害,而是溫柔地接納了她的存在。
楊隨從未有一刻這麼清晰地意識到自己真的是后土轉世者的身份,后土留下來的一切都自然而然地接納了她的存在。
祁遇道:“怎麼樣?你剛剛在門前站了很久,是不是想起了什麼?”
楊隨點了點頭,神情複雜:“我看見了她應劫前的一刻……”
她指著廊下的碎椅:“那是一個黃昏,她就坐在這張躺椅上,拿著一卷竹簡,平靜地面對死劫的到來,身邊一個人都沒有。”
祁遇變色:“你是說,她是在這座小院子裡應劫的?”
楊隨一愣:“你們不知道?你不是說這裡是后土娘娘的故居嗎?”
祁遇倒抽一口冷氣:“這裡的確是后土娘娘的故居沒錯,但她留在冥界的故居有一千二百多所,每一座都設定了禁制,無令不得進入……從來沒人知道她是在這所故居里應劫的。”
楊隨心裡登時有些不安:“那怎麼辦?我以為你知道呢……”
她轉念一想,突然道:“她留在冥界有一千二百多所故居,顯然是不想讓人知道她真正的坐化之地,可你第一次帶我來參觀就找到了這裡來,會不會是她有意安排的?”
祁遇沉聲道:“我也覺得,這太巧合了,她應該是想向你傳遞什麼資訊,你再仔細看一看,除了看見她當時應劫的情況外,還能不能發現別的東西。”
楊隨點了點頭,又重頭仔仔細細地看了一遍,但這裡的東西一碰就碎,她不敢再伸手碰了。
可惜的是,多花了半個多小時查詢,她還是沒能找出別的線索。
她重新走到祁遇的身邊,搖了搖頭:“沒有別的發現。”
祁遇皺眉:“難道她真的只是要讓你看見她坐化前的一幕?除了這個,她還想傳遞什麼訊息呢?”
但既然找不出別的線索,他們也該離開了。
他們已經進來超過一小時了,再不出去,只怕門衛會起疑了。
祁遇帶著楊隨退了出去。
拿走了令牌,故居的入口又變成了一堵牆的模樣,絲毫不起眼。
他們走到門口,門衛已經把庭前的垃圾全掃乾淨了,正拿著布在擦染了灰的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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