衛鐸皺著眉,問道:“怎會如此?”
葉郎中思索片刻,回答道“這位神醫向來蹤跡難尋,行醫救人也全憑心意,我只知道他姓柳,上次我有個病人身患絕症,最後便是這位柳神醫治好的,我曾想前去拜見,他卻已然離開,遊歷四方去了。”
“那可知他樣貌如何?平日裡怎樣打扮?凡是人都有特徵,總不能除了姓和名號就別無所知了。”衛鐸追問。
“將軍,聽說這位神醫平日裡常常戴著一頂垂到腳的帷帽,座下有兩個童子,這兩名童子年歲不大,一個高瘦,一個矮胖,行醫時如果只是普通病人,便會叫他們代為出手。遇到疑難雜症時才會親自動手,要麼隔著簾子,要麼便會先把自己的病人藥暈,說話也似乎用了特殊的藥,辨不清男女,故而,至今無人知曉他的模樣啊。”
連翹一會看看娘子,一會又看看葉郎中,雖然心急如焚,但她一個小小的僕從哪能有什麼辦法,倒是衛鐸聽了這話,微微展眉:“此人,我好似知曉。”
“四年前,我軍中起了傷寒,軍中隨醫忙不過來,有一矮胖童子主動前來拜訪,說師承一名姓柳的醫師,有法子更快地祛除傷寒,開始我們並不曾相信,畢竟這童子只不過幾歲,可他的方子的確有效極了。”
程令宜上前兩步,語音急切:“那將軍可曾知道他如今在何處?”
衛鐸聲音也快了些:“在哪我不清楚,只是治好了許多人後,這孩子便一人離開了,說要去找自己的師傅。”
“柳醫師......兩個童子。”程令宜呢喃著,天下如此大,上哪能去找到這樣一個行蹤不定的人。
她是相信葉郎中的醫術的,也知道他為人憨厚,若是要騙自己,早就可以找許多借口騙到錢了之後,再推脫自己努力了沒什麼成效。
葉郎中見她抿著唇,一雙眼睛泛了紅,顯然是禁不住這樣一串打擊,便開口安撫道:“娘子,這孩子的病若是拿藥物吊著,還能撐上一段時間,說不定,這些時日這神醫又回了京城呢。”
程令宜知道他這話只是做安慰,若真要靠運氣......
若上天真的會眷顧她,又怎麼會讓她幼年失怙、少年喪夫。
她勉強道:“大夫,麻煩你先為開方子吧。”
先用藥吊著女兒的性命,再一個一個尋遍郎中,京城的治不好,就把周邊的都看個遍,她不會、絕不會什麼努力都不做就放棄自己的孩子!
連翹去屋裡取紙筆,葉郎中卻站在原地,似乎有什麼話要說,又說不出口一樣。
不會再有更糟糕的事情了,程令宜道:“大夫想說些什麼便說吧。”
“程娘子,我知道你家中節儉,可這些吊著命的藥材,無不昂貴......”
他的後半句話沒說出口,程令宜卻知曉他這是為她擔心掏不起藥錢。
“將軍,我還能領到陣亡撫卹嗎?”程令宜轉頭看著衛鐸。
衛鐸直視著她水潤的眸子,還是如實道:“需得失蹤三年後,才能......”
他頓了頓,話音一轉:“不過,你不必擔心,我會為你們買下這些藥材,至於那位素手神醫,我也會派人去追訪他的蹤跡。”
“我不能......”程令宜為他這番話說的動容,抬眼看過去,想要拒絕,女兒瘦弱的身子和夜裡時常響起的咳嗽卻像一隻手死死地掐住她的喉嚨。
衛鐸知道她這是不願意平白佔了他的便宜。
“娘子不必為此煩惱,實不相瞞,我與燕兄當年對天拜了三拜,發誓要做結拜兄弟,他的孩子與我親生的沒什麼區別。我只知道他已成婚,如今方知他竟然已經有孩子,既然他如今下落不明,我自然當替他擔起責任,還請程娘子帶著孩子住進我府中,我會照拂你們。”
他這話說的十分周到,連翹已然心動,就連握著筆寫方子的葉郎中都不由得插話道:“若是能這樣那就極好了,娘子帶著孩子本就不方便,這位將軍瞧著家大業大,娘子也能省省力氣。只是不知這位將軍是否有婚配啊?”
他又想到了點啥,有些猶豫地否定了先前贊同的意見:“若是未有婚配,娘子住進去對名聲不大好:若是已有婚配,想必容易影響將軍與夫人之間的感情。不好,不好。”
衛鐸只看著程令宜,她因他的話面露訝然,卻並沒有貿然答應下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