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寡婦門前是非多【完結】》第11頁 程令宜盯着他一副一副地展開看(1)

作者:挑燈洗硯·5天前

程令宜盯著他一副一副地展開看,這幾個箱子中都塞滿了她出嫁前至今的筆墨,有的還有些青澀,越是靠近現在,越是因著沉澱而顯得有風韻,其中也有書畫,只是比較少。

梁乘雲卻連連驚歎,不論是筆墨還是書畫,都讚不絕口。

等到了最後一個箱子,幾卷書墨下壓著一副被仔細摺好的白絹。

他捏著四角,將著白絹抖開,看著上面的書畫,兩個人卻都怔住了。

寥寥幾筆,輕輕著墨,一個靈動恬靜的女子躍然紙上,一雙素手捏著筆,微微蹙眉,似乎正為了如何下筆而憂慮。

畫畫之人雖然只是簡單作畫,卻勾勒的極為傳神,明明畫面再常見不過,卻令人幾番移不開眼睛,顯然這畫中之人對作畫之人極為重要。

若非傾注心情與感情,必不可能做出這樣的畫。

梁乘雲幾乎在剛剛開啟時就看出了這提筆思索的美人正是程令宜,他下意識屏住呼吸,幾乎擔憂會驚動這畫中仙子。

兩個人都沒出聲,梁乘雲的目光粘在上面捨不得離開,卻被程令宜有些慌亂地奪過,他一愣,卻見她咬著嘴唇,些許驚慌從眼中掠過,稍縱即逝。

程令宜動作極快地將白絹三下兩下折在一起,要將它扔回箱子,動手時卻還是頓了頓,變得仔細又小心,匆匆地將其他不算重的物件壓在了上面。

她心裡期盼梁乘雲沒認出來這是她,不去問這是誰畫的,只教這幅一閃而過的美人圖如流水一般逝去。

可或許存放著記憶的東西會被主人慌不擇路地丟棄,甚至發誓不再見,但記憶卻是世間最堅固而又永恆的堅石,它們可能會被流水打磨的光滑,教人以為已把他們馴服,然後在某個不經意的瞬間,狠狠地將人絆上一跤。

程令宜住進姨母家時已經不是不知事的年紀了。

十一歲那年,父母死於意外,並沒有什麼祖母又或者是親叔伯之類的親戚,只留下她一個孤女與並不算豐厚的遺產,母親的表姐與她是閨閣密友,她嫁進了一個經商家族,產業從京城直至南方。聽聞好友死去只留下一個孤女後,將她接進了家中撫養。

程令宜的父親出生於一個家道中落的書香門第,母親也飽讀詩書,兩個人的性子都很安靜,十一歲的程令宜模仿著父母,乖巧懂事。

失去父母后,本就話少的她變得愈發不愛說話,姨母憐愛她,對她猶如親生孩子,姨母家裡有一個大兩歲的哥哥,兩個一般大的妹妹,四個孩子住在一處。

程令宜那段時間性子很是沉悶,因此家中的孩子雖然都因為住進了一個瓷娃娃似的妹妹而頗感興奮,卻在試圖和她相處時總因為她時常出神和慢板怕而頗感費力,沒過多久便不再試著和她親近。

只有那個比她大了兩歲的哥哥,性格似乎——

頗為奇特。

最初,兩個女孩試著和程令宜親近時,他並不為這個突然出現的陌生妹妹展現出興趣,被親妹妹一起拉來時,總是不說話,只是在一旁靜靜地看著。

他有一雙很狡黠的眼睛,那雙眼睛總是帶著笑意,即使是面對長輩的懲罰也不改變,好像全天下就沒有什麼足夠令他難過糾結的事一樣。

程令宜總在不經意時撞進那雙眼睛,十一歲的她最開始總是為此感到驚慌,看見平時沒有表情的她變得慌亂無措,似乎是他那時的愛好。

在兩個女孩放棄撬開程令宜的心扉後,這個令程令宜不敢靠近的哥哥似乎總算後知後覺,自己多了一個妹妹。

相較於年紀輕輕的女孩們,他更有毅力,關係的拉近從每天的一個小小的驚喜開始。

先是各式各樣女孩子家喜歡的首飾、手帕等等,他很快就發現程令宜似乎更對書畫感興趣,於是驚喜變成了在家中不被允許孩子們看的時興話本、一些稀奇古怪的書籍,又或者是他親手做的能用來解密的小物件。

即便因為父母的逝去而變得沉默寡言,程令宜也依舊不過只是個十一歲的孩子,在這些用心的小玩意每天準時出現在她的木窗時,她從木訥變作會在看見喜歡的東西時展露笑顏。

真正的熟悉發生在一個充滿露水與花香的春日清晨。

程令宜已經習慣早起就去窗臺上找每日會出現的東西,她半夢半醒、糊里糊塗,還未徹底醒過來就踩著鞋往窗邊跑,動作太快撞在了窗臺上,只好揉著胳膊肘,吸著冷氣,推開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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