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判只覺得自己似乎看見了那個傳聞中的殺神,他說一不二,只需一句話就斷定了他的生死,自己朝廷命官的身份在他眼前不過是任何一顆路邊可以隨意踢開的石子。
衛鐸話音剛落,便有膽大地扒開人群衝了進來:“將軍,我要告通判和這趙幸馬來蛇鼠一窩,坑害百姓,上月這馬來去我家中搶了兩袋米,我告到通判那裡,他們卻說是我自己送了他,不能再要回去了,那可是我家裡一個月的糧食,求將軍做主。”
通判心如死灰,顫抖著,說不出一句為自己辯解的話。
眾人瞧他不言語,膽子紛紛大了起來,接二連三地走到前面訴說自己的冤情,等諸人都說完,衛鐸的親信恭恭敬敬道:“大人,共是二十一棍。”
二十軍棍下去,別說人會不會死了,恐怕連個整形都沒有。
程令宜開口道:“將軍,這裡不過只有幾個人,說不定被通判大人誤判的還有不少呢,不若交由他人多等等。”
她瞧了一圈,都沒看見隔壁的李大嫂,記得上次她似乎也在馬來手裡吃了虧,今天不知去了何處,沒趕上這熱鬧。
衛鐸頷首:“那便等著吧,通判捱了軍棍後,莫要忘了在明日早朝前告知自己的岳父,今天是衛某打得你。”
孫公公活了這麼大的歲數了,人精一般,知道他這是要在明日早朝狠狠參上那位侍郎一本。
“拉下去。”
衛鐸帶來的人拽著通判等人出了院子,孫公公見狀也揮了揮手,讓帶來的禁兵自行退下,院中人少了一半,隨著院門關上,衛鐸笑容沒去,冷冷地看向梁乘雲:“世子爺不去宗學上課,在此處做什麼?王爺平日在封地不管你,怎麼回來了還放任你任性?”
梁乘雲“蹭”地站起身,這話不但戳中了他的痛點,而且似乎又暗暗的在程令宜面前貶低他。
他忍不住看了一眼程令宜,她依舊沒什麼反應,像是沒聽見衛鐸的話一樣,這令梁乘雲安心了不少。
孫公公嗓音尖細,回道:“將軍此言差矣,我家世子爺既不欺男霸女,亦不胡作非為,便是有不足之處似乎也輪不到將軍來教訓,上面還有陛下王爺呢。”
衛鐸淡淡道:“即便在王爺面前,衛某也不會改變說辭。”
在聖上面前,他正值聖眷、風光無限,的確有資本。
程令宜似是終於回過神,微微皺眉,解釋道:“世子是我的食客,他中午在這裡用膳。”
“食客?”
梁乘雲很快接上,下巴微抬,帶著挑釁:“我在這裡吃飯,阿姊願意,心裡也高興,將軍又要多管閒事嗎?”
他說的不明不白,程令宜補充道:“他出了錢在我這裡吃飯,不過只是正常的買賣罷了,將軍不必誤會。”
衛鐸緊緊攥在一起的眉頭這才微微舒展,孫公公笑道:“將軍與娘子看起來似乎有話要說,世子爺也該回府了,就不在此處叨擾了。”
梁乘雲心有留戀,瞥見孫公公暗含勸誡的眼神,知道自己昨夜未歸,孫公公是得了父親的命令才來來捉自己回去,只好對著程令宜擺擺手道:“阿姊,我明日晌午再來吃飯。”
他一寬衣襬,大步行至衛鐸跟前,彎下腰,笑吟吟地捏了捏他懷中阿滿的小臉:“大哥哥明日再來陪你玩可好?”
阿滿雀躍道:“好,那我在家裡等大哥哥。”
梁乘雲站起身,與衛鐸對上眼神,兩人之間凝結了片刻,最後以梁乘雲冷笑一聲離開而結束。
梁乘雲坐在晉王府的轎子中,等到行至大街上,才掀開簾子同孫公公講話。
他心情很好,眉眼間帶著笑,意氣風發,如沐春風。
孫公公打小看他長大,知道他平日裡是個什麼性子,也曉得他最近因為父親的回京心中鬱悶,瞧見他這樣開心也覺得心中舒坦,開口問道:“世子怎麼同這位程娘子有的交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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