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不知江南也有京城這樣的燈會,也不知他們會不會去,姨夫好靜,姨母應會在家裡陪著他。
那......他還會去嗎?若是又遇到喜歡的獎品,誰又能幫他拿到頭籌呢?
半夢半醒間,她似是回到幼童時期,又好像還是少女年華,細膩敏感的情緒像陣風一般刮過來,其中又夾雜著些許青澀悸動,像風中難以發覺的微香。
女兒在她懷中小聲地哼唧了起來,程令宜清醒了些,伸手輕輕拍打著她的後背,很快她又陷入了睡眠。
程令宜自己卻睡不著了,翻來覆去,愈發清醒,乾脆便起身披上了外衫,推開門,映入眼簾的便是點著幾支蠟燭的靈堂,掛在門旁的花燈旋轉著,時時撞在門欄上,發出不大的響動。
她胸中悶悶的,吸了口涼氣,走到院中,仰著頭出神。
大門處陡然被碰撞地振動了兩下,動靜並不大,或許只是只小貓小狗路過,可有了張潑皮這種前車之鑑,程令宜還是警惕了起來,從牆邊撿了根木棍,小心翼翼湊到門前聽聲音。
她一覆在門上,木門便又振動了一下。
程令宜總算確認了門口確實是個人,不是什麼小貓小狗。
她吸了口氣,正要喊連翹和柳清玉一起來幫自己將門外這個潑皮打發遠點,驀然卻聽那“潑皮”語氣委屈道:
“阿姊,阿姊。”
作者有話說:
無
第26章
程令宜準備喊人的想法當時就熄了下去, 她動作輕輕地開了門,果然見門口,梁乘雲正蹲坐在地上, 一張臉擺滿委屈地看著自己。
他生了雙大大的杏眼,瞳孔又黑又亮,平日裡總顯得意氣風發,但抬眼看人時卻又平添幾分可憐可愛來,像只溼漉漉的小狗。
程令宜也在他旁邊蹲下身,柔聲問道:“冷不冷?”
梁乘雲忙搖搖頭,從懷裡掏出一張帕子, 墊在自己身邊:“阿姊,能陪我坐會嗎?”
他自己穿著做工精良的錦繡衣裳, 卻沒用什麼墊著,反倒將自己的帕子給了程令宜。
程令宜坐在他身旁,也不開口詢問他究竟是怎麼了, 兩個人便靜靜地坐在月光下,宛如兩尊玉雕成的石像。
半晌, 梁乘雲耐不住安靜, 主動開口道:“阿姊,怎麼不問我為什麼半夜坐在你家門口?”
“想來定是我家天上的月亮比你家天上的月亮好看, 所以你特地過來賞景嘍。”程令宜瞥了他一眼,一雙眸子裡倒映著溫潤的月光, 惹得梁乘雲怔了怔。
“那阿姊怎麼不問我, 為什麼這麼長時間不過來找你?”
“嗯,拜拜手指頭,倒也不算很久。”
梁乘雲鼻尖微微抽動,手指拽著程令宜的衣袖絞來絞去, 一句話簡直彎出了幾個拐角:“阿姊一點都不想我嘛?”
“若是我說不想你,你會哭嗎?”程令宜被他晃得身子微動,笑容卻帶了些狡黠。
她向來溫柔,梁乘雲待在原地,心卻跳的愈發厲害了,耳朵裡似乎已經聽不見旁的聲音了,只有心臟撞擊胸膛的“砰砰”聲。
“我......我......”向來能言善道、在家中幾乎是個“暴君”的梁乘雲難得結巴,囁嚅著還是沒說出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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