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寡婦門前是非多【完結】》第30頁 程令宜本被他嚇了一跳(1)

作者:挑燈洗硯·23小時前

程令宜本被他嚇了一跳,手已經舉了起來要推他,聽了這番話頓在原地,隨即又垂了下去,有些好笑地撫摸著他柔順的黑髮。

梁乘雲不肯抬頭,自顧自說道:“明明是我送給阿姊的琴譜,阿姊卻當著我的面和別的男人合奏,我這麼多天沒來,阿姊居然也不關心我,不來找我。”

程令宜生出幾番愧疚,又聽他繼續道:“今日好端端一個元宵,家裡那些冥頑不寧的又在桌上百般為難我,將我數落地渾身都是錯,我實在忍不了,講了兩句嘴,卻又捱了罵。”

這話實則沒一個字是真的,可程令宜並非官宦人家,一時間沒想起來,每逢元宵節皇親國戚都要進宮赴宴。

這本是每年的慣例,往年梁乘雲雖然興致乏乏,卻依舊會跟著一起去,今年他心裡惦記事,自然就不肯再進宮,父親痛罵了他一頓,卻依舊撅不過來這個倔貨,只好憤憤地將他綁著進了宮。

他心情一不好就不愛讓周圍人痛快,在宮宴上又是為難公主,又是對著皇子們口出妄言,可太后一向最喜歡這個年紀小的孫兒,周圍人也對他無法奈何,只有晉王在這個兒子面前還算有點威嚴,被氣急了竟然當著天子百官的面,數落起了自己兒子的諸種荒唐行徑來。

梁乘雲也不想呆在宮中了,便裝作氣惱醉酒,先行回來了。

他在程家院子附近徘徊了許久,直到連翹回來後,才悶悶不樂地坐在門口。

在程令宜面前,梁乘雲總是裝作一副傻乎乎的樣子,“阿姊、阿姊”的叫個不停,實則他心裡比誰都清楚,程令宜對他好只不過是因為怕惹惱了他,生出無端是非來,這座院子看似容納了他,其實依舊把他當做一個燙手山芋,扔也不是,留也不是。

他向來狂妄自大,今日或許是捱了許多罵的緣故,難得躊躇,在這院外犯了難,心裡想要推門進去,動作上卻又望而止步,便只在這門口蹲坐著。

只是沒想到程令宜卻察覺到了他,推門而出時甚至是用的是那副他最喜歡的溫柔表情,幾乎像一灘飄滿花瓣、實際深不見底的池水,吸引著他又將要他溺死於其中。

“阿姊,我是不是真的很糟糕?”

程令宜揉了揉他的腦袋,心生憐惜,道:“若是我只說一句‘不是’,你肯定只會當做我實在安慰你,不會相信。但我真的覺得你是個好孩子。”

雖然最開始和他相處並非完全情願,可那相處的短短幾天,梁乘雲雖然說話偶有不當之處,但做事卻十分貼心乖巧,例如會主動提出幫她守著女兒,又或者是常常說些玩笑話逗人開心,等等。

程令宜是發自內心地認為,他只是有一點點頑劣,實則本性良善。

或許是因為她的語氣很真摯,又或者是因為這話是她說出來的,梁乘雲居然真的相信了。

肩頭有點點溫熱的溼潤氾濫開來,程令宜溫柔地捧起梁乘雲的臉頰,讓他看向自己。

他眼下果然有淚水點點,被她瞧見了又不好意思了起來,慌里慌張要拿袖子遮住臉,生怕她不喜歡自己這幅模樣。

程令宜卻好笑地抓住他的手腕:“怕什麼?你還是個孩子呢,哭吧,我不笑話你。”

梁乘雲硬著嘴反駁道:“我不是小孩子了,我已經十七歲了。”

“你既然喊我阿姊,那就是我的弟弟,做阿姊的把弟弟當做小孩子天經地義。”

梁乘雲面上掠過懊惱之色,似乎是在為這番話氣惱,可也不能出口反駁,只好道:“阿姊把我當做弟弟,可我自己的父親卻討厭我我。”

程令宜一副側耳傾聽的模樣,梁乘雲繼續道:“我母親早逝,父親娶了續絃,有了封地,那時我五歲,他帶著那續絃與他們又生的兒子去了封地,卻將我獨自留在京城,我一直在宮中和一群皇子公主一起生活,年紀在他們中間最小,就免不得常常挨欺負,等我年紀大了些,學會反擊了,日子才好過些。”

“三年前,他應召帶著娘和那孩子回京,我滿心以為他會對我這個自小便被留下的兒子心生愧疚,可他只在乎那個小的,對於我,反倒總是在責怪。明明是同一個爹生的,只有我是不被在乎的那個,從小到大從沒人像阿姊這般真心待我!”

程令宜愣了愣,只見他抿著唇,眉間一股煩躁鬱悶之氣,不由得主動伸手掐住了他的臉頰,向上提了起來。

梁乘雲齜牙咧嘴地露出個笑容,程令宜“噗嗤”一笑道:“還說自己不是孩子,每天裝的一副二世祖模樣還不是想讓爹孃多看看自己?”

他被戳中了心事,尚還不想承認,卻又聽抓著自己的人又說道:“既然他們不喜歡你吊兒郎當的樣子,要不就裝的乖巧一點呢?”

梁乘雲道:“怎樣叫乖巧啊,若是旁的人言語諷刺我,那我是不是不能還嘴,若是有人對我不如對別人好,是不是也不能去找他要個公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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