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話讓程令宜頓住了,半晌才說道:“你問的這些我不知道,我一直是這樣做的,這個難道不叫乖巧嗎?”
她自幼沒有父母,沒有人告訴她一個姑娘應該是什麼樣的,或許應該像表妹那般肆意活潑,想做什麼就做,想要什麼東西同姨母撒撒嬌就能得到,可若是她也這樣做,不知道姨母家中的人會怎樣看她了,定會有人說她是不知天高地厚、分不清自己的身份。
程令宜長這麼大似乎一直在扮“乖巧”,這是她幾經冷眼後為自己選擇的最適合生存的路子。
可梁乘雲只不過將“乖巧”這兩個字掰開揉碎了講,卻令她察覺到了一些不同。
梁乘雲見她面露迷茫,眼神中若有若無的受傷,頓時慌張道:“阿姊什麼樣子都好,什麼乖不乖的,狗屁玩意,咱們不再說這個了,我一點都不在乎那群人究竟喜不喜歡我,反正不管怎麼樣,他們還不是得順著我。”
意識到後半句似乎說漏了嘴,梁乘雲馬上截住話頭,小心翼翼地觀察程令宜的表情,見她依舊蹙著眉,似乎沒有注意到,他這才鬆了口氣,抓住程令宜有些發冷的手。
“阿姊,外面冷,別凍壞你身子,回屋睡吧。”
程令宜回過神,衝他笑了笑:“說的也是,你回去會不會又和家裡人起衝突,實在不行,便在這住一夜吧?”
得到她的挽留,梁乘雲卻紅了臉,赫然道:“如今就住在阿姊家嗎?會讓阿姊不方便吧,我還是回家去好了,等以後再到阿姊家住。”
這話頗有歧義,但程令宜還有些魂不守舍,便沒怎麼注意到他的面紅耳赤,聽他拒絕了,也不再挽留,只道:“那明天來家裡吃飯吧,有好菜。”
梁乘雲得了挽留又有了邀請,只覺得程令宜與自己關係近了許多,兩眼一亮,吸了兩口氣才壓下激動,道:“阿姊明天定要等我!”
兩人站起身時,京城的另一邊忽的燈火通明,點點花火綻放在空中,璀璨無比,煙花在天空中揮舞著五顏六色的燃料,將那方黑色天幕染得絢麗多彩。
程令宜沒想到這麼晚了還會有人放煙花,不禁站在原地對著天空呆住了,煙花自下向上旋轉,最後在頂端將自己的生命以最好的模樣結束,滿天煙火像場大雨一般落下,將她半邊側臉照的通明。
梁乘雲站在她旁邊,不看煙花只看她,看她嘴角揚起的淺淺微笑,看她眸中點點亮光。
作者有話說:
無
第27章
元宵第二日一大早, 柳清玉就自己上街買了一大堆菜,程令宜本想問他哪來的錢,回來時卻見他手指上常帶的玉戒沒了, 便也沒有開口。
只有連翹不解道:“這才剛過完節,怎麼第二天還吃這麼好,咱們不得歇歇嗎?”
柳清玉對著她笑了笑,手上洗菜的動作不停:“今日就勞煩再陪我吃頓鶯遷酒了。”
連翹沒聽懂:“鶯遷是什麼意思?”
程令宜在旁邊笑吟吟地解釋道:“鶯其鳴矣,求其友聲;遷於喬木,媛集大家。柳郎君自今日起要在這裡借住了。”
“娘子和郎君說活都文縐縐的,聽都聽不懂。”連翹撓了撓頭, 忽的反應過來:“什麼意思?柳郎君不是本就在這裡住嗎?”
程令宜佯怒地瞪了她一眼,隨即又笑了起來:“平日裡我要教你看書, 你又不肯,如今才知道吃了虧吧。”
她站起身往屋裡走,連翹在身後噘著嘴喃喃道:“我就是不愛看書嘛, 字爬來爬去和蜈蚣似的。”
柳清玉將昨日他同程令宜商量借住的事一五一十地同連翹說了,高興的她在院中一蹦三尺高:“這麼說, 我也是有兄長的人了?太好了, 我下午就要讓這幾條街的人都知道我連翹的兄長長得這麼俊!”
她心地淳樸天真,幾乎馬上就接受了自己多了一個兄長這件事, 說來也要多虧了柳清玉為人溫和,既擔著一個“神醫”名頭, 又做的一手好菜, 早就讓她飽有好感。
連翹大著嗓門在院子裡叫嚷,一會說自己這下出門都有面多了,一會又要帶著柳清玉去隔壁那讓王實看看,教他以後不敢欺負自己, 柳清玉笑容不變,靜靜地忙著手裡的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