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滿心期盼程令宜也能給自己也夾一筷子,可惜程令宜壓根沒看出他的想法,直到柳清玉也為她夾了菜,她才愣了愣:“大家今日為什麼都這麼客氣?”
埋頭吃飯的連翹鼓著腮幫子抬起頭,剛剛的一幕礙於吃飯,她並沒有注意到,聽了程令宜開口才茫然道:“客氣什麼?”
程令宜不由得失笑,夾了一塊魚片,瓷勺在空中頓了頓,顯而易見不是要夾給自己,梁乘雲和柳清玉目光都凝在那筷子上了,又是緊張那金黃一勺歸屬何在,又是祈禱千萬不要落入對方碗中。
萬眾矚目的一塊魚便頂著灼熱的目光送進了連翹碗中。
“既然對你胃口,那就多吃點。”程令宜目光寵溺。
連翹嘴裡還塞的有菜,含糊不清道:“謝謝娘子。”
兩個男人各有各的心事,面對著程令宜卻也不敢發作,只能暗暗咬牙,默默低頭吃飯。
午後陽光正好,柳清玉隨李大嫂去了巷頭的學堂,梁乘雲見她像是要睡午覺,便也沒再叨擾。
只是這午覺卻沒睡成,兩人前腳剛走,後腳許久沒出現過的衛鐸就找上了門。
連翹聽了敲門聲開的門,入眼便是一個渾身肅殺之氣、面色嚴肅的男人,唬的她嚇了一跳,舉止也變得規矩了起來,像是重新想起了先前做大戶人家丫頭時曾學過的禮儀,闆闆正正地將衛鐸迎到了程令宜面前,又趕忙去端茶。
她端著茶回來的時候,只見衛鐸和自家娘子站在一處,郎才女貌,格外般配。男人神色如往常一般冷峻,是在戰場上培養而出的氣息,令人有些望而生畏,而程令宜卻一臉詫然。
“將軍不必給予我這些。”程令宜盯著桌上幾張薄紙,思慮再三,還是開口道。
衛鐸語氣肯定,不容拒絕:“先前給你送的東西,大半都被你送回去了,這些鋪子都在京城做了許久,我自願將它們轉讓給你,你日後就不必再擔心家用了,將來孩子出嫁,也能做她的嫁妝。”
程令宜聽到後半段時神情微滯,她是過來人,知道有份豐厚的嫁妝對女子來說是一生的安穩,她自己嫁妝並不多,將來能留給女兒的恐怕連其中二三都不足,雖然距離女兒出嫁還要許久,但衛鐸這番話確確實實戳中了她。
但她還是婉拒道:“多謝衛將軍,但還是不必了,我並沒有什麼操持鋪子的才幹。”
連翹在一旁聽得只想抓耳撓腮,想開口勸自家娘子接受,那可是好大一筆錢,而且還是源源不斷的錢,生意穩定的那就和搖財樹沒什麼區別,缺錢花了,摟著樹搖兩下,錢不費吹灰之力就掉下來了。
再說不會經營又怕什麼,哪有那麼多鋪子是主人自己操持的,多花點錢僱傭一個靠譜的掌櫃管著不就好了,娘子只用坐在屋裡收錢。
可惜她畏懼衛鐸渾身的冷氣,不敢插嘴,只好站在一旁低著頭,裝的老實又安分。
衛鐸知道程令宜只是在找藉口謝絕,自從第一次來拜訪,他始終想為她送上許多補償,卻一直都被拒絕,這實在令他有些不解,為什麼程令宜不願意接受自己的饋贈。
“這些鋪子都有掌櫃料理,娘子不必憂心亦不用費心。”
衛鐸鎮定自若,給人一種一副不管你說什麼,今日這鋪子你都收定了的感覺,程令宜側目盯著他看了又看,衛鐸也轉過頭,忽的軟下嗓子來:“娘子若是不收下,難道是還不將我當做一家人?”
程令宜表情果然有些微微鬆動,衛鐸又道:“娘子若想自己學著怎麼管鋪子,在下也願意親自教導娘子。”
“將軍怎麼連這個都會?”程令宜聞言詫異道,要知道京城貴女人人都會學著如何管理嫁妝中的產業,可衛鐸一個常年征戰沙場的男子,怎麼也瞭解這些。
“在下年幼時曾擔憂未來妻子不善此道,便自己學了些,想著成婚後若是她有什麼不懂的地方可以來請教於我。”衛鐸聲音冷冰冰,說出的話卻頗為溫和。
這話說的好像他似乎已經有了心上人一般,程令宜怔道:“將軍愛慕的那位女子若是知道將軍為她做了這麼多,恐怕心中會很是歡喜。”
衛鐸別過眼,道:“可惜她至今仍不知我心中愛慕之意,我亦更是無從向她訴說。”
他頓了頓,繼續道:“彼時我太過天真,以為時日還長,我可以慢慢同她訴說情意,可不過幾個猶豫,她已然嫁為他人婦。”
程令宜輕輕地“啊”了一聲,嘆息道:“是我不好,不會說話,惹將軍傷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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