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寡婦門前是非多【完結】》第37頁 那也是個夏日(1)

作者:挑燈洗硯·15小時前

那也是個夏日,微風輕拂,程令宜午間睡了一會,醒來時,院子裡空蕩蕩的,她有些詫異,換了衣裳欲出門找連翹,一開啟院門,卻見連翹就蹲在院外,旁邊有個年紀同她差不多大小的男孩,兩人頭挨著頭,一處蹲著,男孩喋喋不休說著什麼,連翹卻愛搭不理,只拿著樹枝在地上胡亂地畫。

男孩長相敦實憨厚,包含期待地盯著連翹,程令宜認得他,是隔壁李大嫂的兒子王實。她嫁過來沒多久,李大嫂就帶著自家孩子登門拜訪過一次,程令宜記得她是個很熱情爽朗的女人,初次見面拉著自己的手誇了許久,自己本還因為初到陌生的地方而有些不適,被她誇得滿頰紅霞,一掃侷促拘謹之感。

程令宜唯恐突然開口嚇到兩人,在他們身後輕咳了兩聲,連翹一聽熟悉的聲音,忙回過頭。王實被她甩起的辮子重重一擊,捂著鼻子“哎呦”了一聲。

程令宜忍俊不禁,一手拉著一個孩子站起身,問道:“沒事吧?”

在連翹有點慌張的眼神下,王實忙搖搖頭,羞澀道:“沒事,連翹的辮子好香啊,程娘子你們家用的是什麼香膏,我叫我娘也去買。”

連翹瞪了他一眼,跺了跺腳,自個跑院裡面去了,程令宜笑了笑,從屋裡撿了一盒香澤出來,遞給他,說道:“不是香膏,是自家做的茉莉皂莢香澤,拿去吧。”

王實感激了一番,將香澤揣進懷裡回自己家去了。

程令宜掩住門,只見連翹在院子邊上那一溜花盆面前,姿勢一變不變,只是換了個地而已,就連手中的樹枝也還是門口那個。

程令宜不由得開口道:“太陽這樣毒,怎麼在這裡蹲著?”

連翹不過八九歲時就跟著程令宜了,兩人一同呆了這麼多年,深諳彼此的性子,程令宜也走到她身邊蹲下。

面前的花盆裡栽著茉莉花,正是開的旺盛的季節,瑩白色的花苞如顆顆珍珠綴在枝條間,幽香撲鼻,綠色的葉上爬著一隻小小的蝸蟲,在葉面留下爬行後的白液。

兩人就蹲在此處,安靜地看蝸蟲慢悠悠地從梗處爬至葉尖。

連翹忽得開口道:“娘子,你是不是有些後悔嫁人了?或許我們當初應該隨岑家一起下江南才對。”

程令宜聞言愣了愣,旋即開口笑道:“我並不後悔,這是我自己選擇的道路,就算走起來如刀尖起舞,我也只會向前看,不會向後看,向後看的人只能看見遍佈血跡的長刀,向前看的人才能找到新路。”

“更何況,我覺得我的處境並不如刀尖起舞一般艱難,燕郎性情溫和淳樸,我們夫妻二人相敬如賓,不是極好嗎?”

連翹轉過頭,怔怔地看著程令宜雪白的側臉,她正專注地盯著那蝸蟲,而那蝸蟲也正如她所說,從低矮的葉子爬到了更高的葉梗上,儘管那葉梗細窄,它行在上面如走鋼絲,卻還是慢慢地朝另一片葉子慢慢蠕動。

“可是......”連翹有些遲疑:“您對郎君似乎有些太冷淡了些吧。”

程令宜不解地對她偏了偏頭:“嗯?”

連翹大著膽子說了起來:“娘子你和郎君成婚這麼久了,每天連話都說不說,你和郎君哪裡像是夫妻,分明像是搭夥過日子的!”

程令宜被她這形容逗得“噗嗤”笑出了聲,連翹有些譴責地看著她,道:“而且,我覺著,娘子你太冷淡,郎君心裡也會難受的吧。”

見她小小的一張臉繃緊了,程令宜斂了笑容,心下莫名也浮上了愧疚,細細想來,這些時日,她似乎確實太過耽於自己的心情,明明嫁過來的決定是自己認真做下的,可這樣的表現,就連連翹都覺得有些看不過眼了,也不知燕韁因為自己受了多少委屈。

想到男人那張沉鬱的面孔,程令宜懊惱道:“是我的過失,等晚些,你出去打壺酒,我們好好燒幾個菜來慰勞他。”

連翹站起身,叉著腰,大聲道:“娘子!郎君昨日走時就說了,他今個不回來!”

程令宜錯愕地微微瞪大了眼睛,原來自己已經到了這地步,連他說過的話都不記得了,難怪連連翹這粗心的丫頭都能看出來,那燕韁豈非更能察覺?說不定他不回來就是因為心中有氣,覺著自己算不上一個貼心的妻子?

一時間,程令宜竟有些愧疚難安,夜間甚至輾轉反側,想了許久該如何補償燕韁,最後捱到深夜才沉沉睡去。

好在第二日燕韁並沒再在軍營待著,清晨,他便頂著霜露回來了。

程令宜還未睡醒,先聞到飯香,她迷迷怔怔地起身下床,只見灶房中白煙縷縷,一個高大的身影正在其中忙碌,程令宜瞌睡一下子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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