總算,這怒火終於找到了發洩的閥門,以一種極其不道德的方式,衝著衛鐸爆發了。
衛鐸並不在乎她的怒氣除了柳清玉,是否還來源於什麼旁的因素,因為他自個現在心中並不比在場任何一個人好受。
他指尖攥的發白,握著的那軟絹展開,任誰都能看的出是女子的貼身衣物。
衛鐸脊背繃直,眉宇間渡上一層令人心悸的凜冽怒氣,周身肅殺之氣濃重,仿若剛從戰場上浴血歸來。
“這是什麼?”他微微抬手,斥問道。
程令宜看過去,一瞧見那絹布,便認出那正是自己的東西。
柳清玉雖然承擔起了家中的大半家務,但並不包含剩餘三人的衣物,程令宜會將它們特地分開,好叫不會搞混。
至於這件,程令宜視線移向其餘的衣物,定然是一個不小心便放錯了。
衛鐸質問道:“不管他是誰,都是個男人,你怎麼能讓一個男人去觸碰自己的貼身衣物?”
柳清玉瞪大了眼睛,兩人都清楚地看見,那張楚楚可憐的臉上清晰地閃過一絲驚愕,他飽含愧疚,道:“將軍莫要責怪娘子,不要因為我與娘子生了間隙,都是我的錯。”
程令宜冷笑一聲:“不是你的錯,你向他道什麼歉,你因為他而受了傷,就算道歉也應該由他開口。”
兩人站在一處,互相依偎,與衛鐸界限分明。
他幾乎要咬碎了牙關,好一個無辜可憐的柳清玉,又好一個“昏君”做派的冷血冷肺的程令宜!
這樣的偏心、這樣無條件的信任,她可以給柳清玉,可以給梁乘雲,卻偏偏對他衛鐸吝嗇至極。
憤怒衝昏了他的頭腦,叫平日裡最寡言冷靜之人也失去了所有分寸,口不擇言道:“你這樣難道對的起燕韁?他音信全無,你怎麼——怎麼能與這來路不明之人,不清不白地攪在一處?”
似是一盆冷水澆下,程令宜的表情忽然平淡了下來,她看著衛鐸目眥欲裂,平靜道:“將軍究竟是在為已亡故的異性兄弟著想,還是自己心裡不舒坦?”
衛鐸微微一怔,程令宜朝他步步逼近,道:“我問你,在我成婚前,你是不是派人查過我?”
大風捲起,颳得布料“颯颯”作響,如山谷中迴盪著的猛獸的咆哮。
心中一絲慌亂猛然生起,片刻沉默後,衛鐸聽見自己說道:“是又怎樣?”
程令宜唇間溢位一聲輕笑,她寸步不讓,直要把他逼向懸崖,叫他膽戰心驚:“你要照拂的,究竟是好兄弟的寡妻,還是已然覬覦多年的弟妹?”
良久,都未有人開口。
“將軍不開口,是不想說,還是不敢說?”
程令宜一把奪過衛鐸手中的軟絹,最後下了一道逐客令:“還請將軍速速離開,在能答上這個問題前,不要再踏進我的家門。”
作者有話說:
無
第38章
屋外黑幕沉沉, 程令宜輾轉反側,身邊的女兒睡得正熟,張著口, 她伸手將女兒的下頜合上,看她砸吧砸吧了嘴,又轉了個身。
阿滿並不知道今天都發生了什麼,不知道母親為何整整一日都鎖著眉頭,看上去心神不寧,她試著去逗她開心,卻只能得到一個勉強擠出的溫和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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